第17章 第 17 章(一更)
突然有个人给他们送零花钱?
是接受呢?还是拒绝呢?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犹豫!更别说他们三个小年轻根本不怕被骗,骗就骗呗,真要被骗了,难不成他们三个还打不赢一个?
周义舔了舔下唇,眼睛盯着钞票就不愿意挪开,“先说好了,犯法的事我们不做。”
苏霖笑了笑,“当然,真要是犯法的事,三块钱怎么可能请得动人。”
周义三人想想也对。
他们又不是傻子,总不可能为了三块钱去做犯法的事。
刚想伸手把钱拿过来,却不想对方往后缩了缩。
苏霖继续对着他们笑,“我需要你们替我打听一家人。”
说着的时候,将其中一块钱塞进年轻人的口袋中,“打听完,剩下的钱就归你们了。”
看着到手的一块钱,周义三人脸上笑开了花。
三块钱可不少,够他们花几天了,“你说,只要是住在周边的人,我们都能给你打听出来。”
“李旭你们认识吧?”
“李旭?认识,他家就住在我家附近。”其中一个稍胖的年轻人开口,“我回去问问我奶,她和李旭家当了一辈子的邻居,肯定知道很多事。”
接下来,三个青年比苏霖还要急,纷纷去找熟悉的人打听。
大概一个小时后,三人匆匆赶到约好的地方,“我们都打听好了,你想知道什么?”
苏霖坐着没动,“那就从李旭的大哥说起。”
“李旭大哥?”周义想了想,开口道:“我妈说李旭大哥人蛮不错,是个难得的好男人,结婚这么多年都没见他和老婆吵过架,还听说……听说他老婆不能生。”
“对对,前一胎出了意外,说是把子宫都给割了,当时李家的亲戚还劝他离婚,结果一直到现在都没离,后来又说让他们领养个孩子,他们也确实这么做了,不过……”
“不过养了没几个月又给送走。”另外一个人接着道,“说什么不是亲生果然养不熟,还不如早点送走,省的投入越多到时候一场空。”
周义听得撇嘴,“哪里是养不熟,我妈说那个被领养的小女孩特别听话,李家人要她干嘛就干嘛,才三四岁的年龄就懂得帮着做家务,可偏偏李家人就是不喜欢,稍有不顺就又打又骂,最后被人告到厂子里,厂子未免闹得太大,最后劝说李家不愿意就将人送回去。”
说白了,李家人喜欢小孩,家里恨不得多几个孩子。
但喜欢的是有李家血脉相承的孩子,而不是从外面收养来的。
“其实李家人平时都还挺好,街坊邻居相处的也蛮不错,就是在孩子方面不太顺。”稍胖的青年说着,“我奶奶说,李家大嫂会流产,也是因为在怀孕前吃了很多家里找来的偏方,那些偏方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就算怀了孩子也不见的能健□□下来,果不其然,在怀孕期间流产了,如果不是送去的及时怕是李家大嫂都活不下来。”
本来只是将打听的事说出来,说着说着,三个青年也不由开始八卦着。
不用苏霖追问,就好奇起来:“真的?”
“不会吧,那李家大哥两口子不得恨死他们爸妈了?”
“奇怪了,李家大哥结婚后就催着他们要小孩,可为什么李旭结婚这么久,都没见他爸妈催?”周义有些奇怪。
他记得有一次,街坊待在一块聊天的时候,有人催他嫂子要孩子,顺着嘴就催到了李旭两口子身上,当时李旭妈就说不急,说什么顺其自然,还说儿媳太忙,很受单位领导的看中,这个时间段不适合怀孕。
“你一说还真是。”稍胖的青年点着头,“我奶奶说有人催他们,李家人反而说不急。”“怎么可能不急,你是没看到李旭他妈的眼神,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馋得要死,恨不得自己家马上来几个。”
“那个……”
正说着时,突然另外一个很少说话的高个青年举手,“我不是太确定,但我记得小时候李旭受过伤。”
“受过伤?”
“没什么印象,受伤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高个青年讪笑,“那不是我堂哥弄的嘛……就是小时候踢足球,一不小心……当时我堂哥家还赔了钱,只不过后面也就没提起过,我就以为没什么事,现在说起来就忍不住多想想了。”
多想什么?
谁都没说出来,反正就觉得那啥地方有点疼。
苏霖眼里有些深意,他没继续往这方面问下去,“李旭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有,我奶奶说他们家前段时间闹了好几次,已经好多天没见到李旭老婆回来了。”
“不会是吵架了吧?”
“那就不知道,他们家吵起来也特小声,就算住在隔壁也听不到,就感觉像是害怕外面有人听到。”
连着听了很多八卦,苏霖心里大概有了些想法,他将剩下的两块钱给了他们,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三个青年一人手里抓着一块钱,奇怪道:“你说他好端端打听李家的事干嘛?”
“谁知道,反正我们有钱就行。”
“你们难道没认出来?”周义将钱塞进兜里,“那是李旭的小舅子,我老早就认出他了,只不过看在钱的份上没多问罢了。”
倒不是不好奇,就怕一好奇钱就没了。
“李旭的小舅子来打听李家的事?这是要干嘛?”
“你奶奶不是说李家最近一直在闹吗?或许是李旭在外面有了人,身为小舅子来替姐姐出气。”
“还真有可能!”
“李旭真出轨了?我怎么听着不像,感觉那个人更在意李旭能不能生。”
“咦,难不成李旭真被你堂哥踢坏了?”
“不会吧,这也太惨了。”
苏霖可不知道三个青年在一起议论着什么,就算知道也没在意,他来这里打听李家的事本来就不是偷偷摸摸,不然就不会自己亲自来。
哪怕李家人知道,他也不惧。
更别说,就算李家人知道了,他们也不见得敢来质问。
离开的苏霖去了三姐单位附近。
在门口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得无聊了就随手捡了块石子,在沙地上画着。
一个小孩经过,她停下来好奇望着,“叔叔,你画的是什么呀?”
用小手比划,感觉就是一个圆球球,“是画鸡蛋吗?鸡蛋不是这么画的哦,我教你。”
苏霖将石子递过去,“行,你来教我。”
苏荷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小弟的,刚出了单位的大门,就看到门边有个和小孩玩的青年人,定眼一看居然是自己小弟。
刚想走过去,突然被一人拦住,看着来人,苏荷稍稍拧起眉头:“你有事吗?”
“苏荷,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张秀英生气低吼,“你这算什么意思?你要是不喜欢李旭,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就别和他在一起啊,在一起了又不珍惜,你也太过分了吧?”
苏荷冷清:“我和李旭的事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没有你,和李旭在一起的人就会是我。”张秀英气到眼眶发红,“你们要是一直在一起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离婚?李旭那么好的人他哪里对你不起?”
“是李旭同你说的?你和他见面了?”苏荷连着问了两个问题。
张秀英被她看得莫名心慌,下意识就往后退了退。在学校的时候她就特不喜欢苏荷这人,倒不是因为她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是苏荷太过优秀,优秀到让她得仰慕的程度。
也让她十分的嫉妒。
嫉妒苏荷的成绩,嫉妒他们家愿意供一个女娃读高中,不像她哪怕考上了高中,家里也不愿意花钱让她继续读下去。
更嫉妒她身边能有李旭的存在,李旭算不上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但是他和自己印象中的男人不同,十分的体贴、永远都是和和气气。
不像她这些年接触的男人,大部分都是大男子主义,稍不如意就会发火,甚至有一些还会直接动粗。
每次和苏荷相比,她就觉得自己真的太差劲了,一想起苏荷心里全都是嫉妒。
一直到昨天晚上。
因为一次偶然的相遇,她和李旭在小河边漫步,说起了这些年的过往,也发现李旭面上有些难过,安慰之后才发现原来苏荷闹着要离婚。
张秀英听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愤怒。
真不好好珍惜那干嘛要和李旭待在一块?如果不是苏荷插在中间,那她很有可能就是李旭的老婆,她的人生也不会到现在还过得一塌糊涂。
也正是如此,在愤怒之后她想都没想就找上门,来之前是满肚子的话,想着一定要好好骂骂苏荷,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当看到苏荷望过来的眼神时,张秀英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找过来……
“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你也没有资格来管。”苏荷的视线落在张秀英抓着她的手上,“或者我让其他人来评评理,一个和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女同志,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插手我的婚姻?”
这话说的没那么直白,但谁都能听出这里面的意思。
以什么身份?
但凡听到的人下意识都会觉得是以小三的身份吧。
张秀英有些无地自容,甚至还有些心虚。
她现在确实和李旭没什么关系,但脑子里总会想着如果他们俩真的离婚的话,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就有机会?
苏荷是一眼就看出张秀英心里想着什么,她嘲弄着说:“你真以为李家的人那么好?眼睛睁大点吧,不然到最后就会弄到我这种下场。”
“你胡说什么!”张秀英完全不信。
只不过这一会已经缺失了对抗的勇气,根本不敢为了李旭出头去骂苏荷。
将她的手甩开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苏荷没有继续和她纠缠,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圣母,该提醒的也都提醒,至于之后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
反正她是一点都不想和李家的人再打交道。
转个身,就看到小弟站在身后,苏荷脸上的冷意不在,无奈道:“看了不少笑话吧?”
苏霖摆了摆头,伸手竖起一根大拇指,“只觉得我三姐厉害,完全不需要其他人帮腔,自己就能打到对方束手无策。”
苏荷忍不住扬起嘴角,“这个时间过来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
苏霖点头,“李旭回过村找了爸妈。”
苏荷收敛着笑意,眼神中又带着些冷意。
有些事不想同家里人说,一来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再来也是有很多事说不出口。
当时在结婚前夕,她就跟爸妈承诺过,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好很好,绝对不会让家里人为她操心。
那个时候的她还一脸自豪,说是自己的眼光很好,李旭绝对是很好的老公人选,就连李家人相处起来也十分的和气,嫁过去之后绝对不可能受委屈。
可结果呢?
这才两年……
就被自己的话打了脸,还打得格外重,真的是没脸跟家里人诉委屈。
“想去转转吗?”
苏荷回过神,“什么?”
苏霖指着某一处,“我记得那边在办什么展销会吧?要不要一起去凑凑热闹?”
苏荷瞧着他,“我以为你要找我问清楚。”
苏霖耸了耸肩膀,“我倒是想问清楚,可惜三姐你不一定会说,反正问不出来,那就先去散散步,万一你一不留神就给透露了?”
苏荷闻言笑了笑,她走上前,伸手落在小弟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真的是长大了。”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怕是听不到小弟会这么说吧。
“走吧,展销会的地我熟悉,我带你过去。”苏荷带着路,一路走过去遇见不少人,时不时还得停下来和人打着招呼、说说话。
等到了展销会的外门时,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
展销会已经接近尾声,里面根本没多少行人,很多摊子也都收摊,从外面望进去也没什么好逛。
两姐弟干脆就在外面找个了有长椅的地方站着。
“三姐,你人缘不错嘛。”苏霖开口,他发现三姐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不管是工作上的事,还是聊着一些八卦趣事,她都能说上话。
“干我这一行,嘴巴不利索走不远。”苏荷说完跟着叹气一声,“可惜,就算嘴巴利索,现在处理一些事物上也挺费劲。”
“要不去高考吧?”苏霖认真提议。
现在高中算是这一批最高的学历,可等过几年,很多职位上偏向的都是大学生,尤其是一些事业单位,学历是晋升的途径之一。
就算现在不去读大学,在晋升到一定岗位时,还得办理停职去深造,那个时候就有可能错过一次很好的上升机会。
“给自己几年的时间,去大学学习知识、见识世界,到时候不管是能力还是眼界都会提高很多。”
“高考?”苏荷蹙眉,她想拒绝,却发现一时之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想说自己有单位,但确实随着职位晋升,很多事处理起来都有些费力。
想说自己有家庭不适合,但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婚,到时候自己完全不需要顾及婆家,可以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
哪怕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但这个想法还是太大胆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苏霖说着,“如果是担心上学花费的问题,我现在工资有不少,不用家里操心就能供你大学的花费。”
这个花费真的不多,考上大学有补助,不用掏钱每个月还能拿点钱,无非就是生活上的花销,稍微节省点,真的毫无压力。
“哪用得着你。”苏荷好笑,深深的呼吸一口,突然觉得原先的不愉快都消散了。
她的小弟唉。
居然说要供她上大学。
想想就觉得心里暖和,哪怕没和李旭闹离婚,她都敢肯定李旭说不出来这种话。
心里发暖,苏荷笑着开口:“就算真要考大学,我也用不着你来供我,这两年工作我也存了不少钱,完全能支撑我读完大学,这笔钱李旭就算想要,只要我拒绝他也没任何法子。”
苏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苏荷看着他,主动问道:“不好奇吗?不问问为什么?”
“因为你手中有了他的把柄吧。”苏霖猜测着:“他甚至是李家一家子都害怕你会将把柄说出去,所以他们不敢闹得太过。”
“你说的没错。”苏荷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直截了当,“李旭不能生。”
苏霖脸色一变。
这个理由他猜测过,而且几乎已经确定是如此。
打听来的消息其实已经表明了,李旭确实有问题,“他婚前有没有告诉你?”
苏荷摇头,苦笑道:“我和他初中就认识,高一下学期确定了关系,本以为我们之间绝对不会有秘密,却不想他骗得我好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婚后一个月就知道了。”苏荷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面上的神色,“我这个人很现实,知道这件事之后我不是没有犹豫过,可是……”
“可是你还是坚持到现在,说明你想离婚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不能生。”苏霖点明。
“对……哪怕他不能生,我在纠结之后还是没舍得我们这段感情。”苏荷讽刺一笑,“在一起恋爱的时候多甜,李旭这人很怕狗,可是当一条野狗追着我们嘶吼时,他毫不犹豫就挡在我前面,吓得双腿发软都没躲开。”
真的很甜蜜。
正是因为这份甜蜜,所以她想着,哪怕这辈子没有孩子都要和他一直走下去。
也正是因为这份甜蜜,现在想起就让她觉得恶心。
苏荷眼神变冷,接着说:“李家人太想要个孩子了,李旭不能生,他大嫂又割除了子宫,你猜猜他们想要个李家血脉的孩子,会怎么做?”
苏霖的脸色已经黑沉一片,他闷声道:“我不想猜。”
猜出来的结果太恶心了。
现在是七零年代末,可没什么试管婴儿的做法。
想要受孕无非两种,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人恶心。
苏霖突然一把抓住苏荷的手腕,带着她离开了展销会。
苏荷没挣脱,“去哪?”
“现在还有时间,咱们去找李旭把婚离了。”苏霖一开始没打算插手三姐的事,想着她自己有主见,完全能把事情处理的更好。
但现在他是真恶心李家的人,最好赶紧把这件事掰扯清楚,省的那群人缠上三姐,真的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
“你今天去了苏家,他们怎么说的?”
李家的客厅里,李母正拉着李旭的手说话,“没说漏嘴吧?你别闷不做声,你瞧瞧你这个性子,难怪被苏荷抓得死死。”
李旭一直低垂着头,久久不愿意开口。
李父跟着一叹,“既然都做了决定,那就别想有的没的,按着你妈说得办。”
李旭仍旧没抬头。
不止他沉默着,李老大两口子也在沉默。
整个空气都感觉凝固,实在是太压抑了。
‘啪’的一声响,李母一手拍在桌面,她很想怒吼,又怕声音太大被周边的邻居听到,只能压低声量低吼着:“你们当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老后,到时候一个孩子都没,谁来养你们老?谁来照顾你们?”
越说越气,但凡他们三个有一个人回应她,她都不至于这么暴怒。
她做了这么多,为得都是谁啊?
还不是想着两个儿子以后有个后,晚年的生活能多个保障。
“妈……要不……还是算了吧。”李旭抬起头,“苏荷不喜欢这样,再这么僵持下去,她真会和我离婚的。”
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苏荷。
从见面的第一眼就开始喜欢了。
苏荷长相并不靓丽,但她浑身上下都充满自信。
不管是学习方面还是人情处事她都能做得很好很好,好到他头一次勇敢去追求,瞒着自己有隐疾,还真将人追求上了。
曾经他跟苏荷许诺过,自己一定会好好对她一辈子,绝对不会让她承受半点委屈。
可是……
他真的熬不过爸妈的苦苦哀求,打从结婚到现在,被爸妈求了两年的时间,他们都跪在地上给他磕头,实在是、真的承受不住。
就在最后一次,当爸妈再一次跪在地上哀求他,说是不来真的,只要悄悄将……只要瞒着苏荷就能处理好。
那一次,他到底是答应了。
或许早在最开始,他就动心过。
不育是他终身的痛,不是小时候被人踢球打伤,而是出生没多久就在医院检查出来过。
还小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等大嫂因为不孕被所有人指着议论后,他是真的怕了。
害怕别人知道他不行,指着他的鼻头嘲笑。
如果苏荷能够怀孕,那一切对于他的质疑就能消失。
可他没想到的是,那一次松口时,苏荷居然站在门外听到了全过程。
也是从那一次开始,苏荷是彻底和他离了心,甚至有了想要离婚的心思。
也正是她的决绝让他慌了神,原先的心思完全没了,现在只想和苏荷好好过日子,“妈,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再这么下去苏荷迟早要和我离婚。”
“离就离,难不成咱们家少了她就过不下去了?”李母没压住声量,这一句话嚷嚷的特别大声。
只不过语气显得格外心虚。
没有了苏荷他们家不会过不下去,但也确实,少了苏荷他们家的日子也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不管以后李旭再找什么样的媳妇都绝对比不上苏荷。
这也是为什么李母不敢强压的原因。
就是怕压不住苏荷直接甩着袖子离开。
正想着再苦口婆心一番,房门传来了巨响。
那响声特别大,咚咚咚响的让人心里不由得发慌,再这么敲下去迟早会引起周围邻居的注意,李母赶紧站起身去开门,刚看到来的两人时她正要扬起一抹和蔼的笑,却被前方的苏霖毫不客气的推开,“李旭你给我滚出来,带上证件和我姐去离婚。”
“离什么婚?亲家小舅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李母顾不上装笑,赶紧说道:“他们小两口不过就是闹了点脾气,你总不能当真吧?”
苏霖根本没理会她,直接对着屋里的李旭开口:“我给你两个选择,是现在就离婚,还是让我把你的丑事到处嚷嚷一番再离婚?”
“你!”李旭猛地站起身,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慌。
苏霖知道了?
那是不是代表着苏家的人都知道了?
如果苏霖真的嚷嚷出去那他还有什么脸面生活在这片地方?岂不是要被人指着鼻子嘲笑?
光想着就心慌,他真的无法承受自己被人指指点点,在苏霖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下,僵硬的站起身,走进房间去拿证件……
“李旭你疯了吗?你居然听他的?!”李母又气又急,想着扯着小儿子不动,却发现这一刻怎么都拦不住他,“难不成你真想离婚?你是真想和苏荷分开吗?”
而在这个时候,李家大哥突然站起身,一把抓着媳妇的手也回了屋。
因为客厅里的人正在闹着,也没发现两人的动作,就算发现了也只以为他们怕被牵连所以躲回了屋。
可没过多久,李家大哥两人拎着行李又走了出来。
“你是呆子吗?还不赶紧拦着你弟,别让他……你这是干什么?你拎着东西是打算干嘛?”李母还想着要找个人来劝,结果发现大儿子拎着行李就像是要离开家一样。
不是像,而就是。
李家大哥像是没看到家里的闹剧一样,“我们打算搬出去。”
“你疯了吗?”李母顾不上拦着小儿子,反而是扯着大儿子的手想把他的行李放下,“这个时候你还添什么乱?你搬什么搬?你家就在这里你还打算去哪?”
“这是家吗?”李家大哥带着苦涩,“孩子孩子孩子,每天你们都会念叨着孩子,为了一个孩子你们都已经入了魔,你们现在把小弟逼的离婚,再这么下去你们迟早把我们逼得发疯。”
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清楚,说什么有了孩子老了之后就有人照料。
可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的话,收养一个孩子好好的照顾他长大不也能做到这点吗?
他们说的再多,无非就是想要一个血脉传承,想要他们李家的香火继续延承下去。
为了这个,哪怕再肮脏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接受爸妈那个提议,之所以会留到现在只是因为他心里有恨,想着看爸妈到底要把这个家闹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四分五裂、家不像一个家。
那样他扭曲的心理才能得到一点慰藉。
当初他结婚的时候爸妈为了让他们赶紧生孩子,什么样的怪偏方都会找来。
要不是为了所谓的孝,他也不会害得媳妇生不了孩子。
现在更好,为了一个李家的孩子,还把小弟两口子逼得离婚。
这个家,真的太可怕了。
不顾爸妈的阻碍,李家大哥一手拿着行李一手抓着媳妇,直接冲了出去,此时外面已经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他也顾不上会不会被说闲话,毅然的离开。
李家大哥不顾外面的看法,李家其他人却十分的在意。
尤其是有外人在,他们都不敢说得太多,生怕说多了苏霖直接将他们打着的主意说给所有人听。
真要那样,李旭一辈子抬不起头,他们李家也就彻底毁了。
也就是这个心理,李旭哪怕再不愿意,最后也是被赶着办了离婚手续。
只不过在最后签字的时候,他鼓起勇气开口,“苏、苏荷,如果我不答应爸妈的主意,就、就我们两人过日子,你还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站在一旁的苏霖保持沉默,他全看三姐自己的意思,并不会随意去插手。
苏荷抬起头,认真看着面前的男人。
相识七八年,相恋也有四年多,可现在望着却感觉十分的陌生。
在李旭的恳求下,她说道:“你敢大声的将你的隐疾告诉所有人吗?”
李旭不敢。
甚至在苏荷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担心被周边人听到,哪怕为了苏荷也不愿意透露一点。
苏荷面无表情,拿起笔在离婚申请书上签了字。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两年的婚姻彻底结束了。
没有落寂,也没有可惜,反而是让她长长吁了一口气,感觉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
这就是重获新生吧。
办完离婚证,两姐弟就没再搭理李旭,苏荷留在李家的东西也没马上去收拾,“东西让妈来拿吧,她现在肯定是一肚子闷气,正好李家也能让她出出气。”
李家没底气和他们闹,哪怕爸妈打上门,他们也只会息事宁人。
正好,算是爸妈的出气筒了。
在回家的路上,苏霖跟着道:“之前我的建议你是真的可以考虑考虑,高考真的是个蛮不错的选择。”
苏荷轻笑,“我还以为你会先安慰我几句。”
苏霖摇着头,“离婚这件事,我反而觉得很庆幸,庆幸你摆脱了李家那群人,这是一件高兴事,不需要安慰。”
苏荷笑意更深了些。
也开始想着高考的事,不过还没等她考虑明白,就迎接了爸妈的怒火。
当知道苏荷离了婚,李燕第一个反应就是握拳在她肩膀上锤了两下。
力度还不轻,捶得苏荷是连着倒吸气。
可紧跟着,又被李燕一把抱在怀里,“你个丫头,受了委屈怎么就不跟家里说?当爸妈是摆设吗?不知道我们可以给你出出气吗?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你怎么……哎哟,真的气死我了。”
不但生气,还心疼。
抱着三姐时,不住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是小时候孩子们哭闹时,抱在怀里心疼着。
苏荷是个很坚韧的人,从有了离婚的想法到离婚后,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流过。
直到被妈抱住的一刹那。
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
苏荷的事被解决,苏霖就赶回了玩具厂。
竹蜻蜓已经开始铺货,马上就要迎来一次销售热潮,这段时间大概会持续两三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新玩具也得在这三个月内准备好。
这段时间苏霖真的很忙。
忙到连回家的时间都没,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住在厂里的宿舍,甚至还在研发部的厂房打地铺。
“苏哥!”张扬从外面跑过来,脸上全是欣喜,“竹蜻蜓卖爆了!厂库的货都快清空了,厂长现在打算再找生产大队定一批货,咱们大队又能有活。”
厂子发展好,自己所在的生产大队也越来越好。
更别说,这段时间一直有人给他相看对象,等处到一个合适的女朋友,他也能结婚了!
本以为要一辈子打光棍,没想到他还能有现在的生活。
前两天他还跟家里几个老爷子保证了,以后绝对要生个闺女出来!
张扬跟着乐道:“我还听到后勤说,已经开始准备年货,比往年的份额要多好多,一人份要赶上我们一个月的工资了。”
其他几人听到,纷纷高兴起来。
他们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忙,忙到都很长时间没和家里人好好说说话了,但想想他们的收获,就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年货准备的很快。
在过年前夕,随着工资一块发下来。
年货真的很多,多到一个人根本拎不动。
最后还是他们合伙租了辆板车,一起推着板车回到大队。
四个人的东西,满满当当堆满了整辆板车,遇到的人一问是年货,全都露出羡慕的面孔。
“这么多?不得吃上好几个月?”
“这是一罐红糖吧?你们厂的福利这么好?”
“对了,苏霖你三姐是不是打算高考?”这时一个女同志凑了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我听说你三姐读书很厉害?我有些不懂的课题能不能去请教下她?”
“三姐一直待在家里,你可以亲自去问问。”苏霖回话。
离婚后的三姐在想了几日之后,最后决定办了停职,在家复习准备高考。
对于这件事,家里没人阻拦。
而且都对她挺有信心,三姐的成绩历来不错,以前读书的时候永远都是前三名,就算有一段时间没接触过课本,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也能赶上进度。
或许都知道三姐的厉害之处,一些准备高考的知青就想着上门请教请教。
有些直接去家里问,有一些也会问到他这里来。
在不知不觉中,知青房那边都知道,大队有一个女同志的学习很厉害,但凡有些不懂的问题去请教,对方很快就能解答出来。
就算不能,给她一定的时间也能解答出来。
久而久之,去请教的人也就更多,名声也都传了出去。
就连潘晓蓉也都听说,甚至还心动了。
她不是很懂学习方面的事,但她看得出来。
这段时间陈之杰几乎没干活,整天都是抱着书本,说什么要有足够的时间复习资料,才有可能考上大学。
考上大学不止是陈之杰的梦想,也是她的奢望。
所以,不管是家里的活还是外面的活,她都扛了下来,每天累的腰酸背痛都没停下来,为的就是给陈之杰争取多的复习时间。
可是,她早上出门的时候陈之杰拿着书在看。
等天快黑回来,陈之杰拿着的还是那本书,她看不懂上面的内容,但是能看懂页数,一整天的时间才看了两三页,这算哪门子复习?
再这么下去,高考的时间到了,这本书都看不完。
因为高考报名的事,他们两人就发生过争吵,这段时间陈之杰对她又格外冷淡。
要不是逼不得已,潘晓蓉也不愿意插手他复习的事,可现在却不得不开口,“是不是复习遇到困难?实在不会你可以跟知青房那边的人请教。”
“找他们有什么用?你以为他们很厉害?”陈之杰带着不屑,完全不信那些人能比自己强。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之前因为报名的事丢了脸,好久都没往知青房那边跑了。
潘晓蓉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的提出:“那苏荷呢?我记得她读书的时候,考试每次都是前三,她……”
“潘晓蓉你什么意思?”陈之杰大吼,直接打断她的话,“苏荷苏荷,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你的老情人?你要这么惦记苏家人,你就给我滚出去!”
潘晓蓉和苏霖的事,陈之杰不是不知道。
生气的同时又觉得自得,毕竟潘晓蓉选择了他,证明他这个人方方面面都比苏霖来得强。
可现在不同了……
看着苏霖起来,原先自得的心理早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有嫉妒和恼怒。
尤其是潘晓蓉还让他去请教苏家人,更是一肚子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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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接受呢?还是拒绝呢?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犹豫!更别说他们三个小年轻根本不怕被骗,骗就骗呗,真要被骗了,难不成他们三个还打不赢一个?
周义舔了舔下唇,眼睛盯着钞票就不愿意挪开,“先说好了,犯法的事我们不做。”
苏霖笑了笑,“当然,真要是犯法的事,三块钱怎么可能请得动人。”
周义三人想想也对。
他们又不是傻子,总不可能为了三块钱去做犯法的事。
刚想伸手把钱拿过来,却不想对方往后缩了缩。
苏霖继续对着他们笑,“我需要你们替我打听一家人。”
说着的时候,将其中一块钱塞进年轻人的口袋中,“打听完,剩下的钱就归你们了。”
看着到手的一块钱,周义三人脸上笑开了花。
三块钱可不少,够他们花几天了,“你说,只要是住在周边的人,我们都能给你打听出来。”
“李旭你们认识吧?”
“李旭?认识,他家就住在我家附近。”其中一个稍胖的年轻人开口,“我回去问问我奶,她和李旭家当了一辈子的邻居,肯定知道很多事。”
接下来,三个青年比苏霖还要急,纷纷去找熟悉的人打听。
大概一个小时后,三人匆匆赶到约好的地方,“我们都打听好了,你想知道什么?”
苏霖坐着没动,“那就从李旭的大哥说起。”
“李旭大哥?”周义想了想,开口道:“我妈说李旭大哥人蛮不错,是个难得的好男人,结婚这么多年都没见他和老婆吵过架,还听说……听说他老婆不能生。”
“对对,前一胎出了意外,说是把子宫都给割了,当时李家的亲戚还劝他离婚,结果一直到现在都没离,后来又说让他们领养个孩子,他们也确实这么做了,不过……”
“不过养了没几个月又给送走。”另外一个人接着道,“说什么不是亲生果然养不熟,还不如早点送走,省的投入越多到时候一场空。”
周义听得撇嘴,“哪里是养不熟,我妈说那个被领养的小女孩特别听话,李家人要她干嘛就干嘛,才三四岁的年龄就懂得帮着做家务,可偏偏李家人就是不喜欢,稍有不顺就又打又骂,最后被人告到厂子里,厂子未免闹得太大,最后劝说李家不愿意就将人送回去。”
说白了,李家人喜欢小孩,家里恨不得多几个孩子。
但喜欢的是有李家血脉相承的孩子,而不是从外面收养来的。
“其实李家人平时都还挺好,街坊邻居相处的也蛮不错,就是在孩子方面不太顺。”稍胖的青年说着,“我奶奶说,李家大嫂会流产,也是因为在怀孕前吃了很多家里找来的偏方,那些偏方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就算怀了孩子也不见的能健□□下来,果不其然,在怀孕期间流产了,如果不是送去的及时怕是李家大嫂都活不下来。”
本来只是将打听的事说出来,说着说着,三个青年也不由开始八卦着。
不用苏霖追问,就好奇起来:“真的?”
“不会吧,那李家大哥两口子不得恨死他们爸妈了?”
“奇怪了,李家大哥结婚后就催着他们要小孩,可为什么李旭结婚这么久,都没见他爸妈催?”周义有些奇怪。
他记得有一次,街坊待在一块聊天的时候,有人催他嫂子要孩子,顺着嘴就催到了李旭两口子身上,当时李旭妈就说不急,说什么顺其自然,还说儿媳太忙,很受单位领导的看中,这个时间段不适合怀孕。
“你一说还真是。”稍胖的青年点着头,“我奶奶说有人催他们,李家人反而说不急。”“怎么可能不急,你是没看到李旭他妈的眼神,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馋得要死,恨不得自己家马上来几个。”
“那个……”
正说着时,突然另外一个很少说话的高个青年举手,“我不是太确定,但我记得小时候李旭受过伤。”
“受过伤?”
“没什么印象,受伤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高个青年讪笑,“那不是我堂哥弄的嘛……就是小时候踢足球,一不小心……当时我堂哥家还赔了钱,只不过后面也就没提起过,我就以为没什么事,现在说起来就忍不住多想想了。”
多想什么?
谁都没说出来,反正就觉得那啥地方有点疼。
苏霖眼里有些深意,他没继续往这方面问下去,“李旭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有,我奶奶说他们家前段时间闹了好几次,已经好多天没见到李旭老婆回来了。”
“不会是吵架了吧?”
“那就不知道,他们家吵起来也特小声,就算住在隔壁也听不到,就感觉像是害怕外面有人听到。”
连着听了很多八卦,苏霖心里大概有了些想法,他将剩下的两块钱给了他们,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三个青年一人手里抓着一块钱,奇怪道:“你说他好端端打听李家的事干嘛?”
“谁知道,反正我们有钱就行。”
“你们难道没认出来?”周义将钱塞进兜里,“那是李旭的小舅子,我老早就认出他了,只不过看在钱的份上没多问罢了。”
倒不是不好奇,就怕一好奇钱就没了。
“李旭的小舅子来打听李家的事?这是要干嘛?”
“你奶奶不是说李家最近一直在闹吗?或许是李旭在外面有了人,身为小舅子来替姐姐出气。”
“还真有可能!”
“李旭真出轨了?我怎么听着不像,感觉那个人更在意李旭能不能生。”
“咦,难不成李旭真被你堂哥踢坏了?”
“不会吧,这也太惨了。”
苏霖可不知道三个青年在一起议论着什么,就算知道也没在意,他来这里打听李家的事本来就不是偷偷摸摸,不然就不会自己亲自来。
哪怕李家人知道,他也不惧。
更别说,就算李家人知道了,他们也不见得敢来质问。
离开的苏霖去了三姐单位附近。
在门口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得无聊了就随手捡了块石子,在沙地上画着。
一个小孩经过,她停下来好奇望着,“叔叔,你画的是什么呀?”
用小手比划,感觉就是一个圆球球,“是画鸡蛋吗?鸡蛋不是这么画的哦,我教你。”
苏霖将石子递过去,“行,你来教我。”
苏荷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小弟的,刚出了单位的大门,就看到门边有个和小孩玩的青年人,定眼一看居然是自己小弟。
刚想走过去,突然被一人拦住,看着来人,苏荷稍稍拧起眉头:“你有事吗?”
“苏荷,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张秀英生气低吼,“你这算什么意思?你要是不喜欢李旭,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就别和他在一起啊,在一起了又不珍惜,你也太过分了吧?”
苏荷冷清:“我和李旭的事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没有你,和李旭在一起的人就会是我。”张秀英气到眼眶发红,“你们要是一直在一起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离婚?李旭那么好的人他哪里对你不起?”
“是李旭同你说的?你和他见面了?”苏荷连着问了两个问题。
张秀英被她看得莫名心慌,下意识就往后退了退。在学校的时候她就特不喜欢苏荷这人,倒不是因为她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是苏荷太过优秀,优秀到让她得仰慕的程度。
也让她十分的嫉妒。
嫉妒苏荷的成绩,嫉妒他们家愿意供一个女娃读高中,不像她哪怕考上了高中,家里也不愿意花钱让她继续读下去。
更嫉妒她身边能有李旭的存在,李旭算不上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但是他和自己印象中的男人不同,十分的体贴、永远都是和和气气。
不像她这些年接触的男人,大部分都是大男子主义,稍不如意就会发火,甚至有一些还会直接动粗。
每次和苏荷相比,她就觉得自己真的太差劲了,一想起苏荷心里全都是嫉妒。
一直到昨天晚上。
因为一次偶然的相遇,她和李旭在小河边漫步,说起了这些年的过往,也发现李旭面上有些难过,安慰之后才发现原来苏荷闹着要离婚。
张秀英听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愤怒。
真不好好珍惜那干嘛要和李旭待在一块?如果不是苏荷插在中间,那她很有可能就是李旭的老婆,她的人生也不会到现在还过得一塌糊涂。
也正是如此,在愤怒之后她想都没想就找上门,来之前是满肚子的话,想着一定要好好骂骂苏荷,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当看到苏荷望过来的眼神时,张秀英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找过来……
“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你也没有资格来管。”苏荷的视线落在张秀英抓着她的手上,“或者我让其他人来评评理,一个和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女同志,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插手我的婚姻?”
这话说的没那么直白,但谁都能听出这里面的意思。
以什么身份?
但凡听到的人下意识都会觉得是以小三的身份吧。
张秀英有些无地自容,甚至还有些心虚。
她现在确实和李旭没什么关系,但脑子里总会想着如果他们俩真的离婚的话,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就有机会?
苏荷是一眼就看出张秀英心里想着什么,她嘲弄着说:“你真以为李家的人那么好?眼睛睁大点吧,不然到最后就会弄到我这种下场。”
“你胡说什么!”张秀英完全不信。
只不过这一会已经缺失了对抗的勇气,根本不敢为了李旭出头去骂苏荷。
将她的手甩开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苏荷没有继续和她纠缠,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圣母,该提醒的也都提醒,至于之后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
反正她是一点都不想和李家的人再打交道。
转个身,就看到小弟站在身后,苏荷脸上的冷意不在,无奈道:“看了不少笑话吧?”
苏霖摆了摆头,伸手竖起一根大拇指,“只觉得我三姐厉害,完全不需要其他人帮腔,自己就能打到对方束手无策。”
苏荷忍不住扬起嘴角,“这个时间过来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
苏霖点头,“李旭回过村找了爸妈。”
苏荷收敛着笑意,眼神中又带着些冷意。
有些事不想同家里人说,一来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再来也是有很多事说不出口。
当时在结婚前夕,她就跟爸妈承诺过,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好很好,绝对不会让家里人为她操心。
那个时候的她还一脸自豪,说是自己的眼光很好,李旭绝对是很好的老公人选,就连李家人相处起来也十分的和气,嫁过去之后绝对不可能受委屈。
可结果呢?
这才两年……
就被自己的话打了脸,还打得格外重,真的是没脸跟家里人诉委屈。
“想去转转吗?”
苏荷回过神,“什么?”
苏霖指着某一处,“我记得那边在办什么展销会吧?要不要一起去凑凑热闹?”
苏荷瞧着他,“我以为你要找我问清楚。”
苏霖耸了耸肩膀,“我倒是想问清楚,可惜三姐你不一定会说,反正问不出来,那就先去散散步,万一你一不留神就给透露了?”
苏荷闻言笑了笑,她走上前,伸手落在小弟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真的是长大了。”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怕是听不到小弟会这么说吧。
“走吧,展销会的地我熟悉,我带你过去。”苏荷带着路,一路走过去遇见不少人,时不时还得停下来和人打着招呼、说说话。
等到了展销会的外门时,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
展销会已经接近尾声,里面根本没多少行人,很多摊子也都收摊,从外面望进去也没什么好逛。
两姐弟干脆就在外面找个了有长椅的地方站着。
“三姐,你人缘不错嘛。”苏霖开口,他发现三姐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不管是工作上的事,还是聊着一些八卦趣事,她都能说上话。
“干我这一行,嘴巴不利索走不远。”苏荷说完跟着叹气一声,“可惜,就算嘴巴利索,现在处理一些事物上也挺费劲。”
“要不去高考吧?”苏霖认真提议。
现在高中算是这一批最高的学历,可等过几年,很多职位上偏向的都是大学生,尤其是一些事业单位,学历是晋升的途径之一。
就算现在不去读大学,在晋升到一定岗位时,还得办理停职去深造,那个时候就有可能错过一次很好的上升机会。
“给自己几年的时间,去大学学习知识、见识世界,到时候不管是能力还是眼界都会提高很多。”
“高考?”苏荷蹙眉,她想拒绝,却发现一时之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想说自己有单位,但确实随着职位晋升,很多事处理起来都有些费力。
想说自己有家庭不适合,但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婚,到时候自己完全不需要顾及婆家,可以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
哪怕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但这个想法还是太大胆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苏霖说着,“如果是担心上学花费的问题,我现在工资有不少,不用家里操心就能供你大学的花费。”
这个花费真的不多,考上大学有补助,不用掏钱每个月还能拿点钱,无非就是生活上的花销,稍微节省点,真的毫无压力。
“哪用得着你。”苏荷好笑,深深的呼吸一口,突然觉得原先的不愉快都消散了。
她的小弟唉。
居然说要供她上大学。
想想就觉得心里暖和,哪怕没和李旭闹离婚,她都敢肯定李旭说不出来这种话。
心里发暖,苏荷笑着开口:“就算真要考大学,我也用不着你来供我,这两年工作我也存了不少钱,完全能支撑我读完大学,这笔钱李旭就算想要,只要我拒绝他也没任何法子。”
苏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苏荷看着他,主动问道:“不好奇吗?不问问为什么?”
“因为你手中有了他的把柄吧。”苏霖猜测着:“他甚至是李家一家子都害怕你会将把柄说出去,所以他们不敢闹得太过。”
“你说的没错。”苏荷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直截了当,“李旭不能生。”
苏霖脸色一变。
这个理由他猜测过,而且几乎已经确定是如此。
打听来的消息其实已经表明了,李旭确实有问题,“他婚前有没有告诉你?”
苏荷摇头,苦笑道:“我和他初中就认识,高一下学期确定了关系,本以为我们之间绝对不会有秘密,却不想他骗得我好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婚后一个月就知道了。”苏荷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面上的神色,“我这个人很现实,知道这件事之后我不是没有犹豫过,可是……”
“可是你还是坚持到现在,说明你想离婚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不能生。”苏霖点明。
“对……哪怕他不能生,我在纠结之后还是没舍得我们这段感情。”苏荷讽刺一笑,“在一起恋爱的时候多甜,李旭这人很怕狗,可是当一条野狗追着我们嘶吼时,他毫不犹豫就挡在我前面,吓得双腿发软都没躲开。”
真的很甜蜜。
正是因为这份甜蜜,所以她想着,哪怕这辈子没有孩子都要和他一直走下去。
也正是因为这份甜蜜,现在想起就让她觉得恶心。
苏荷眼神变冷,接着说:“李家人太想要个孩子了,李旭不能生,他大嫂又割除了子宫,你猜猜他们想要个李家血脉的孩子,会怎么做?”
苏霖的脸色已经黑沉一片,他闷声道:“我不想猜。”
猜出来的结果太恶心了。
现在是七零年代末,可没什么试管婴儿的做法。
想要受孕无非两种,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人恶心。
苏霖突然一把抓住苏荷的手腕,带着她离开了展销会。
苏荷没挣脱,“去哪?”
“现在还有时间,咱们去找李旭把婚离了。”苏霖一开始没打算插手三姐的事,想着她自己有主见,完全能把事情处理的更好。
但现在他是真恶心李家的人,最好赶紧把这件事掰扯清楚,省的那群人缠上三姐,真的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
“你今天去了苏家,他们怎么说的?”
李家的客厅里,李母正拉着李旭的手说话,“没说漏嘴吧?你别闷不做声,你瞧瞧你这个性子,难怪被苏荷抓得死死。”
李旭一直低垂着头,久久不愿意开口。
李父跟着一叹,“既然都做了决定,那就别想有的没的,按着你妈说得办。”
李旭仍旧没抬头。
不止他沉默着,李老大两口子也在沉默。
整个空气都感觉凝固,实在是太压抑了。
‘啪’的一声响,李母一手拍在桌面,她很想怒吼,又怕声音太大被周边的邻居听到,只能压低声量低吼着:“你们当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老后,到时候一个孩子都没,谁来养你们老?谁来照顾你们?”
越说越气,但凡他们三个有一个人回应她,她都不至于这么暴怒。
她做了这么多,为得都是谁啊?
还不是想着两个儿子以后有个后,晚年的生活能多个保障。
“妈……要不……还是算了吧。”李旭抬起头,“苏荷不喜欢这样,再这么僵持下去,她真会和我离婚的。”
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苏荷。
从见面的第一眼就开始喜欢了。
苏荷长相并不靓丽,但她浑身上下都充满自信。
不管是学习方面还是人情处事她都能做得很好很好,好到他头一次勇敢去追求,瞒着自己有隐疾,还真将人追求上了。
曾经他跟苏荷许诺过,自己一定会好好对她一辈子,绝对不会让她承受半点委屈。
可是……
他真的熬不过爸妈的苦苦哀求,打从结婚到现在,被爸妈求了两年的时间,他们都跪在地上给他磕头,实在是、真的承受不住。
就在最后一次,当爸妈再一次跪在地上哀求他,说是不来真的,只要悄悄将……只要瞒着苏荷就能处理好。
那一次,他到底是答应了。
或许早在最开始,他就动心过。
不育是他终身的痛,不是小时候被人踢球打伤,而是出生没多久就在医院检查出来过。
还小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等大嫂因为不孕被所有人指着议论后,他是真的怕了。
害怕别人知道他不行,指着他的鼻头嘲笑。
如果苏荷能够怀孕,那一切对于他的质疑就能消失。
可他没想到的是,那一次松口时,苏荷居然站在门外听到了全过程。
也是从那一次开始,苏荷是彻底和他离了心,甚至有了想要离婚的心思。
也正是她的决绝让他慌了神,原先的心思完全没了,现在只想和苏荷好好过日子,“妈,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再这么下去苏荷迟早要和我离婚。”
“离就离,难不成咱们家少了她就过不下去了?”李母没压住声量,这一句话嚷嚷的特别大声。
只不过语气显得格外心虚。
没有了苏荷他们家不会过不下去,但也确实,少了苏荷他们家的日子也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不管以后李旭再找什么样的媳妇都绝对比不上苏荷。
这也是为什么李母不敢强压的原因。
就是怕压不住苏荷直接甩着袖子离开。
正想着再苦口婆心一番,房门传来了巨响。
那响声特别大,咚咚咚响的让人心里不由得发慌,再这么敲下去迟早会引起周围邻居的注意,李母赶紧站起身去开门,刚看到来的两人时她正要扬起一抹和蔼的笑,却被前方的苏霖毫不客气的推开,“李旭你给我滚出来,带上证件和我姐去离婚。”
“离什么婚?亲家小舅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李母顾不上装笑,赶紧说道:“他们小两口不过就是闹了点脾气,你总不能当真吧?”
苏霖根本没理会她,直接对着屋里的李旭开口:“我给你两个选择,是现在就离婚,还是让我把你的丑事到处嚷嚷一番再离婚?”
“你!”李旭猛地站起身,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慌。
苏霖知道了?
那是不是代表着苏家的人都知道了?
如果苏霖真的嚷嚷出去那他还有什么脸面生活在这片地方?岂不是要被人指着鼻子嘲笑?
光想着就心慌,他真的无法承受自己被人指指点点,在苏霖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下,僵硬的站起身,走进房间去拿证件……
“李旭你疯了吗?你居然听他的?!”李母又气又急,想着扯着小儿子不动,却发现这一刻怎么都拦不住他,“难不成你真想离婚?你是真想和苏荷分开吗?”
而在这个时候,李家大哥突然站起身,一把抓着媳妇的手也回了屋。
因为客厅里的人正在闹着,也没发现两人的动作,就算发现了也只以为他们怕被牵连所以躲回了屋。
可没过多久,李家大哥两人拎着行李又走了出来。
“你是呆子吗?还不赶紧拦着你弟,别让他……你这是干什么?你拎着东西是打算干嘛?”李母还想着要找个人来劝,结果发现大儿子拎着行李就像是要离开家一样。
不是像,而就是。
李家大哥像是没看到家里的闹剧一样,“我们打算搬出去。”
“你疯了吗?”李母顾不上拦着小儿子,反而是扯着大儿子的手想把他的行李放下,“这个时候你还添什么乱?你搬什么搬?你家就在这里你还打算去哪?”
“这是家吗?”李家大哥带着苦涩,“孩子孩子孩子,每天你们都会念叨着孩子,为了一个孩子你们都已经入了魔,你们现在把小弟逼的离婚,再这么下去你们迟早把我们逼得发疯。”
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清楚,说什么有了孩子老了之后就有人照料。
可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的话,收养一个孩子好好的照顾他长大不也能做到这点吗?
他们说的再多,无非就是想要一个血脉传承,想要他们李家的香火继续延承下去。
为了这个,哪怕再肮脏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接受爸妈那个提议,之所以会留到现在只是因为他心里有恨,想着看爸妈到底要把这个家闹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四分五裂、家不像一个家。
那样他扭曲的心理才能得到一点慰藉。
当初他结婚的时候爸妈为了让他们赶紧生孩子,什么样的怪偏方都会找来。
要不是为了所谓的孝,他也不会害得媳妇生不了孩子。
现在更好,为了一个李家的孩子,还把小弟两口子逼得离婚。
这个家,真的太可怕了。
不顾爸妈的阻碍,李家大哥一手拿着行李一手抓着媳妇,直接冲了出去,此时外面已经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他也顾不上会不会被说闲话,毅然的离开。
李家大哥不顾外面的看法,李家其他人却十分的在意。
尤其是有外人在,他们都不敢说得太多,生怕说多了苏霖直接将他们打着的主意说给所有人听。
真要那样,李旭一辈子抬不起头,他们李家也就彻底毁了。
也就是这个心理,李旭哪怕再不愿意,最后也是被赶着办了离婚手续。
只不过在最后签字的时候,他鼓起勇气开口,“苏、苏荷,如果我不答应爸妈的主意,就、就我们两人过日子,你还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站在一旁的苏霖保持沉默,他全看三姐自己的意思,并不会随意去插手。
苏荷抬起头,认真看着面前的男人。
相识七八年,相恋也有四年多,可现在望着却感觉十分的陌生。
在李旭的恳求下,她说道:“你敢大声的将你的隐疾告诉所有人吗?”
李旭不敢。
甚至在苏荷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担心被周边人听到,哪怕为了苏荷也不愿意透露一点。
苏荷面无表情,拿起笔在离婚申请书上签了字。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两年的婚姻彻底结束了。
没有落寂,也没有可惜,反而是让她长长吁了一口气,感觉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
这就是重获新生吧。
办完离婚证,两姐弟就没再搭理李旭,苏荷留在李家的东西也没马上去收拾,“东西让妈来拿吧,她现在肯定是一肚子闷气,正好李家也能让她出出气。”
李家没底气和他们闹,哪怕爸妈打上门,他们也只会息事宁人。
正好,算是爸妈的出气筒了。
在回家的路上,苏霖跟着道:“之前我的建议你是真的可以考虑考虑,高考真的是个蛮不错的选择。”
苏荷轻笑,“我还以为你会先安慰我几句。”
苏霖摇着头,“离婚这件事,我反而觉得很庆幸,庆幸你摆脱了李家那群人,这是一件高兴事,不需要安慰。”
苏荷笑意更深了些。
也开始想着高考的事,不过还没等她考虑明白,就迎接了爸妈的怒火。
当知道苏荷离了婚,李燕第一个反应就是握拳在她肩膀上锤了两下。
力度还不轻,捶得苏荷是连着倒吸气。
可紧跟着,又被李燕一把抱在怀里,“你个丫头,受了委屈怎么就不跟家里说?当爸妈是摆设吗?不知道我们可以给你出出气吗?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你怎么……哎哟,真的气死我了。”
不但生气,还心疼。
抱着三姐时,不住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是小时候孩子们哭闹时,抱在怀里心疼着。
苏荷是个很坚韧的人,从有了离婚的想法到离婚后,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流过。
直到被妈抱住的一刹那。
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
苏荷的事被解决,苏霖就赶回了玩具厂。
竹蜻蜓已经开始铺货,马上就要迎来一次销售热潮,这段时间大概会持续两三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新玩具也得在这三个月内准备好。
这段时间苏霖真的很忙。
忙到连回家的时间都没,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住在厂里的宿舍,甚至还在研发部的厂房打地铺。
“苏哥!”张扬从外面跑过来,脸上全是欣喜,“竹蜻蜓卖爆了!厂库的货都快清空了,厂长现在打算再找生产大队定一批货,咱们大队又能有活。”
厂子发展好,自己所在的生产大队也越来越好。
更别说,这段时间一直有人给他相看对象,等处到一个合适的女朋友,他也能结婚了!
本以为要一辈子打光棍,没想到他还能有现在的生活。
前两天他还跟家里几个老爷子保证了,以后绝对要生个闺女出来!
张扬跟着乐道:“我还听到后勤说,已经开始准备年货,比往年的份额要多好多,一人份要赶上我们一个月的工资了。”
其他几人听到,纷纷高兴起来。
他们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忙,忙到都很长时间没和家里人好好说说话了,但想想他们的收获,就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年货准备的很快。
在过年前夕,随着工资一块发下来。
年货真的很多,多到一个人根本拎不动。
最后还是他们合伙租了辆板车,一起推着板车回到大队。
四个人的东西,满满当当堆满了整辆板车,遇到的人一问是年货,全都露出羡慕的面孔。
“这么多?不得吃上好几个月?”
“这是一罐红糖吧?你们厂的福利这么好?”
“对了,苏霖你三姐是不是打算高考?”这时一个女同志凑了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我听说你三姐读书很厉害?我有些不懂的课题能不能去请教下她?”
“三姐一直待在家里,你可以亲自去问问。”苏霖回话。
离婚后的三姐在想了几日之后,最后决定办了停职,在家复习准备高考。
对于这件事,家里没人阻拦。
而且都对她挺有信心,三姐的成绩历来不错,以前读书的时候永远都是前三名,就算有一段时间没接触过课本,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也能赶上进度。
或许都知道三姐的厉害之处,一些准备高考的知青就想着上门请教请教。
有些直接去家里问,有一些也会问到他这里来。
在不知不觉中,知青房那边都知道,大队有一个女同志的学习很厉害,但凡有些不懂的问题去请教,对方很快就能解答出来。
就算不能,给她一定的时间也能解答出来。
久而久之,去请教的人也就更多,名声也都传了出去。
就连潘晓蓉也都听说,甚至还心动了。
她不是很懂学习方面的事,但她看得出来。
这段时间陈之杰几乎没干活,整天都是抱着书本,说什么要有足够的时间复习资料,才有可能考上大学。
考上大学不止是陈之杰的梦想,也是她的奢望。
所以,不管是家里的活还是外面的活,她都扛了下来,每天累的腰酸背痛都没停下来,为的就是给陈之杰争取多的复习时间。
可是,她早上出门的时候陈之杰拿着书在看。
等天快黑回来,陈之杰拿着的还是那本书,她看不懂上面的内容,但是能看懂页数,一整天的时间才看了两三页,这算哪门子复习?
再这么下去,高考的时间到了,这本书都看不完。
因为高考报名的事,他们两人就发生过争吵,这段时间陈之杰对她又格外冷淡。
要不是逼不得已,潘晓蓉也不愿意插手他复习的事,可现在却不得不开口,“是不是复习遇到困难?实在不会你可以跟知青房那边的人请教。”
“找他们有什么用?你以为他们很厉害?”陈之杰带着不屑,完全不信那些人能比自己强。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之前因为报名的事丢了脸,好久都没往知青房那边跑了。
潘晓蓉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的提出:“那苏荷呢?我记得她读书的时候,考试每次都是前三,她……”
“潘晓蓉你什么意思?”陈之杰大吼,直接打断她的话,“苏荷苏荷,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你的老情人?你要这么惦记苏家人,你就给我滚出去!”
潘晓蓉和苏霖的事,陈之杰不是不知道。
生气的同时又觉得自得,毕竟潘晓蓉选择了他,证明他这个人方方面面都比苏霖来得强。
可现在不同了……
看着苏霖起来,原先自得的心理早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有嫉妒和恼怒。
尤其是潘晓蓉还让他去请教苏家人,更是一肚子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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