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07-06
正在上班的姜靳北突然接到老宅管家的电话:姜老爷子住院了。
姜靳北马不停蹄地赶到管家发来的定位医院处,这是姜氏企业旗下的私立医院,远离闹市区,环境优雅,行人也少,姜靳北用了足两小时的时间才抵达舒适宽敞的病房。
姜老爷子正闭着眼睛休憩,他的嘴唇看起来没有血色,离得近了,姜靳北才发现对方头顶的发丝已经全白了。
他脸色凝重地看向站立在一旁的管家。
管家用指尖抵住下唇,“老先生刚睡着。”
两人出了病房,站在走廊边上,管家满脸沉重道:“你爸爸前几天去公司的事情被老先生知道了,当晚大动肝火,医生说他年纪大了,所以......”
姜靳北眸光微动,“情况怎样?”
管家沉默地摇摇头,片刻后才道:“不太好,医生的意思是他现在最好多休养。”
姜靳北没有说话,眼帘微垂,看不出在思索什么。
管家悄悄捏了捏手腕的肉,才语重心长道:“靳北,你爷爷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继承姜氏企业。”
姜靳北坚定地抬眸,“我说过,我不会进姜氏企业的。”
关于姜靳北离开姜家的真正原因,外人不懂,管家在姜老爷子身边工作几十年,却无不知晓的,这里面藏着死结呢,哪里是好解开的。
他悠悠地叹了口气,劝说道:“绍元没有管理公司的天赋,姜氏如果由他掌控,结果可见一斑,靳北,你就当替老先生想想吧!他...”
管家话语未尽,姜靳北捏着拳头,表情肃穆,叫人看不清他内心想法。
须臾,管家听见他冷硬淡薄的声音,“再说吧。”
姜靳北直接抬腿重回病房,管家跟在他身后,适才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的心脏速度减缓,偷偷摸了把额头的冷汗。
几年不见,靳北少爷给人的压力更胜从前了。
病房里,姜老爷子咳嗽着睁开眼睛,见姜靳北识相地递水过来,他弯起唇角,不紧不慢地饮了口凉白开,“臭小子,总算舍得来你爷爷一眼了?”
姜靳北低眉顺眼,声线恢复平缓冷静,“您哪里不舒服?”
他并没有再跟姜老爷子呛声。
姜老爷子抿着干涩的嘴唇,还有些不习惯姜靳北突然的顺从,“我乖重孙呢?”
“姜黎还在上幼儿园。”
“哼,那你还来干嘛!”
“那我走?”
“你敢!”
姜靳北微抬头瞥向面前又兀自恼火的老头子,心里反而悄悄松了口气。
但老爷子絮絮叨叨的话还没说完呢,揪着姜靳北可劲儿念叨,直把旁边管家的耳朵都快念得起茧子了,突然,他弯下腰紧紧拽住胸膛的病服,用力地喘着粗气,搭在姜靳北手臂上的手掌微微颤抖着。
姜靳北脸色一白,伸手扣住姜老爷子的手,“怎么了?”
管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犯病给弄懵了,所幸手脚快,急忙冲过来扶住人,“老先生,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姜靳北按了几下床铃,没得到回应,脚步急促地朝外走去,“你先看着爷爷,我出去找医生。”
姜靳北转身径直离开,浑然不知,病房里面,刚刚还疼得脸色煞白的姜老爷子,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朝身旁的管家眨了眨眼睛。
管家的脸部肌肉抖动着,“您这是...”
亏他还以为老先生是真犯病了呢!
姜老爷子盘腿坐在病床上,“这小子也太好骗了,这屋子里半点医用器材都没有,就个吊针把人给唬过去,道行还是浅了些,外头人管他叫啥来着?阎王?我这爷爷永远是爷爷!”
管家冷眼看着姜老爷子吹嘘,“老先生,靳北这明明是关心则乱。”
姜老爷子笑意更深了,“嘿,算我没看错人。”
没多久,姜靳北再度回来,姜老爷子已经缓过劲儿,躺在床上,吊着口气奄奄一息的模样。
医生也是事先打过招呼的,看着这一幕,眉头跳了跳,认真检查后又沉默下来,“好好休息吧。”
姜老爷子歪过脑袋,声音也很虚弱,“医生,你不用安慰,我知道我自己这身体越来越差了。”
医生:“......”
姜老爷子又转向姜靳北,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最后发现只是徒劳,索性就这么躺着,用力咽了咽口水,“臭小子,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回去公司上班?你总不会想让你爷爷死都闭不上眼睛吧?”
姜老爷子在姜靳北面前从来都是活力十足的,何曾露出这种颓败的模样来,姜靳北思绪前所未有的复杂,体内的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下来。
姜靳北抬起眸,嘴唇轻启,几乎都要答应下来了,偏在这时,眼角余光瞥到病床边上垃圾桶里的东西。
姜靳北眼神瞬间冷下来,声音里带着肯定,“你不会死。”
顿了会儿,他才又补充道:“我会考虑。”
姜老爷子瞪眼,敢情自己演这么出戏就换来考虑两个字?他气得当场就要从病床上翻下来打人,只是身体被管家牢牢牵制住,一时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姜靳北转身离去。
老爷子回过头咆哮,“你抓着我干嘛?这小子好不容易松点口,正是撬开的最好时机!”
管家尴尬地看向事先忘记收掉的垃圾,“老先生,靳北刚看见了。”
姜老爷子目光闪躲:“...”
姜苏毅很震惊会在姜黎的幼儿园见到自己的亲妹妹姜可可,再想起姜维的野心,眼底闪过丝厌恶后,俊脸也微微板起来,“姜可可,谁让你转学过来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姜苏毅和妹妹的矛盾,实际上,在姜苏毅的眼里,姜可可是彻头彻尾的小恶魔,并没有被他当做妹妹来看待过。
姜可可三岁时,就已经知道弄坏东西推到自己头上;四岁时,在习惯对家里保姆拳打脚踢后,又将家里附近的儿童都欺负个遍,五岁时,她甚至学会偷钱去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在父母的宠爱纵容下,越长大,越变本加厉。
也就是读高中后,姜苏毅跑去读寄宿学校,才重新感受到自由的空气。
姜可可表情微怔,随即内心升起名为欢喜的情绪,语带命令道:“姜苏毅,我在幼儿园里被人欺负了,我命令你帮我报仇。”
又是这熟悉的大喊大叫,姜苏毅白了她一眼,“你傻了吧!”
对于姜可可直呼其名的事情,姜苏毅也习惯了,更懒得去纠正她。
短暂的惊讶过后,姜苏毅想起姜靳北,刚升起的担心姜可可欺负姜黎的念头也消散了,他记得这所学校有小叔的投资呢。
姜苏毅径直朝杜乐乐的方向走去。
小男孩自从被滢滢甩了后,痛定思痛,发誓不再在幼儿园找女朋友了,只对姜黎依旧保持热情。
这不,又从哪里掏出熟悉的绿色帽子,献宝似的递给姜黎。
姜可可瞪眼,双手叉腰,“就是姜黎!我讨厌她!!!”
姜苏毅记得小叔但凡有时间都会亲自过来接小姜黎的,要是让他听见这番话...姜苏毅不敢想,甚至想冲过去捂住姜可可的嘴,左右偷瞄几眼,“你闭嘴。”
姜可可在姜苏毅面前是嚣张惯了的,“姜苏毅,你竟然敢吼我!你信不信我找妈妈教训你。”
姜苏毅摊摊手,“呵,你且随意,老子住校呢。”
姜可可见自己威胁不到位,又恐吓道:“你不许回家。”
姜苏毅更无所谓了,他现在加入战队,暑假也有员工宿舍,早就不是当初轻易让人拿捏住的了,“不回就不回,谁稀罕。”
姜可可没想到自己轮番进攻竟然讨不到半点好处,气得干跳脚,就在这时候,距离她不远的姜黎把玩着手里的帽子,瞥向校门外的眼睛突然亮起,小腿疾跑着以极快的速度朝外冲去,正路过姜可可身边。
姜可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冲劲,趁着没人看见,快速伸出脚去...
姜黎被绊了一跤,眼睛瞪得溜圆,没站稳超前面扑去,被快步走过来的高大身影眼疾手快地捞入怀中,避免正脸着地的危险。
小姑娘眨眨眼睛,在看到姜靳北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后,笑容纯粹,“爸爸!”
姜靳北冷冽的眸光直扫姜可可,“是你。”
姜可可后退两步,“我才没有,是她自己没站稳,凭什么冤枉我!”
姜苏毅快步走过来,“小...小叔!”
他刚刚虽然站在杜可可的身边,但视线是留在姜可可身上的,并没有错过对方的一举一动,毫不留情揭穿道:“我看到了,就是你伸腿害得小姜黎重心不稳的。”
“姜可可,快跟人家道歉。”
姜靳北瞥向姜苏毅,冷哼出声,“没有下次。”
他说完话,冰冷的眸子在姜苏毅和姜可可身上扫过,径直转身离去。
姜可可还因为刚刚被逼迫道歉愤愤不平,姜苏毅则冒出冷汗,半天不敢移动步伐,直到姜可可的司机过来接人。
姜苏毅原本没想回那个冷冰冰只有无尽争吵的家,但姜可可刚刚的动作令姜苏毅改变了主意,他二话不说钻进车子,半点不管气得嗷嗷叫的姜可可。
把杜乐乐暂时送回学校后,姜苏毅气冲冲地跑进家门,迎面撞上姜维,出口就是质问,“你为什么要把姜可可送去淮翔幼儿园?”
在他看来,姜维就是不安好心,像永远盯紧猎物的饿狼,浑然不知自己面对的是身形高出几倍的老虎。
姜维今天被上司从公司赶回来,正气得直骂人呢,面对姜苏毅的话,岂能有好脸色,“关你什么事?你小子不是牛气得很说再也不回家吗?现在还滚回来干嘛?怎么,钱花光了又知道来找老子痛哭流涕啦?”
姜苏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抓了抓单肩包的带子。
姜维还在不停发泄着怒火,丝毫不在乎儿子的感受,怒气正浓时,姜靳北这弟弟都被他拉出来骂了好几回,这要是让平时在公司里夸他谦逊有礼的长辈看到,肯定要蹬掉眼珠。
苏兰在旁边观察着战况,颇有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味,等见到姜苏毅要发飙之后,才在旁边打圆场,“行了,少说两句,怎么尽把公司的事情带到家里来,小毅都快被你骂傻了。”
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苏兰走到姜苏毅身边,帮他把书包拿下来,“这件事情自然是你爷爷要求的,你以为你爸有本事使钱进去?”
姜苏毅眼神里闪过怀疑,“真的?”
苏兰说的没错,淮翔幼儿园的确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幼儿园,至少就姜苏毅知道的自家情况,外强中干,是远远及不上幼儿园门槛的。
更别说,这其中还有他小叔在...
苏兰点点头,“那当然,我也没必要骗你不是?”
姜苏毅不明白姜绍元的想法,“为什么?”
苏兰挥了挥手,满不在乎道:“他老人家的想法,我们就照做,哪里还能每件事情都去问原因呢。”
夫妻俩完全没有为自己把所有责任推到姜绍元身上而感到半点羞愧,反而还有添油加醋的架势,这是她们这两天商量好的。
姜苏毅这儿子最近生了外心,就姜维自己得到的消息,这小子私底下竟然和姜靳北处好关系了,这件事情让姜维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他急迫地想要把人再拽回来,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只是没想到,姜苏毅这么早就回来了,原先准备好的怀柔政策行不通,只能靠苏兰自己发挥了。
苏兰叹了口气,“你爸最近在公司很不好过,姜靳北那边完全不留情面...”
这件事情姜苏毅是知道原因的,瞪了眼姜维,“谁叫你要在网上黑小姜黎,活该。”
苏兰连忙拦住想发脾气的姜维,眼神温柔地看着儿子,“这人哪里有没糊涂的时候,你爸也是一时想岔了,这不就想着弥补嘛,听说你和那小姑娘关系不错,改天把人请家里来吃顿饭?”
姜苏毅立马拒绝,“不可能。”
莫说他跟小姜黎根本就没到那交情,就算有,姜苏毅也不可能把小红帽往大灰狼身边领。
他的这句话,彻底让夫妻俩翻了脸,尤其是刚刚好不容易忍下脾气的姜维,更是直接摆出要打人的架势,“姜苏毅,搞清楚你究竟是谁的儿子?你以为你跟舔狗似的舔着姜靳北,将来就有好下场吗?你做梦吧!”
姜苏毅挺直腰板,声音清亮,“我不用靠任何人!”
姜维还能不知道姜苏毅心里的小九九,毫不犹豫地选择在他心口上扎钉子,“还指望着你的电竞梦呢?没有钱你什么都不是,这行吃的是青春饭,老子等着看你一败涂地。”
姜苏毅更不留情,“呵,难道你以为姜家就是你的吗?醒醒吧!老太爷还活着呢!”
父子俩的战争一触即发,苏兰忍不下去了,不满地瞥了姜苏毅一眼,“行了别吵了,先吃饭。”
其实像这样的争吵,早就不是这个家的第一次了。
几人到了饭厅,发现姜可可还没过来,苏兰走过去喊人。
姜可可很生气,姜苏毅明明是自己的哥哥,却处处向着姜黎那个没妈的野孩子,回家告状后,兀自躲在房间里生气。
姜可可的生气可不是封闭内心就了事,她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好受,房间里传来花瓶摔碎的声音,还有各种摆设,苏兰打开门,里面凌乱不堪,顿时黑下脸。
苏兰想教训女儿,但姜可可也是倔脾气,动不动就嚷嚷得仿佛要全别墅区都听到她的嚎叫声。
她实在懒得和闺女讲道理了,摔点东西罢了,家里不缺这点钱。
姜可可见没人搭理自己,心里更气了,拿起床上的布娃娃,几乎把她当成姜黎对付,拿着小剪刀撕拉撕拉没几下,又把东西给摔出来。
姜维打了几声喷嚏,看向苏兰,“你还愣着干嘛?不去哄哄你的好女儿?”
苏兰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摆弄了几下头发,“苏毅,你去跟可可道歉吧,这件事情就是你当哥的不对,怎么能帮着外人欺负妹妹?”还道歉,呵,她官韶的闺女配吗?
姜苏毅受够了这夫妻俩推脱责任的模样,直接拿起自己的东西,摔门出了别墅,准备直接回学校。
幸好姜苏毅出门的时间早,最后一班公交车还没离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到学校时,晚自习刚刚结束,杜时初最近也申请住宿了,两人在同个寝室。
姜苏毅摔书包的动静不小,引来正在做专注做手工活的杜时初注意,他挑挑眉,难得用调侃的语气道:“哟,谁又惹姜小爷生气了?”
姜苏毅黑着脸,愤愤不平道,“我家里人都有病!”
杜时初忍俊不禁,“...你这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姜苏毅朝他一瞪眼,强调道:“除了我!”
杜时初右手松松握成拳头抵在上唇处,眉眼弯弯,肩膀不停耸动着,“好好好。”
姜苏毅拼命忍了忍,才没上去给这身形单薄的少年来上一拳头,坐在宿舍座椅上,双手交叉环抱胸前,独自生闷气。
过了会儿,他才注意到杜时初在搞的东西,适才的郁闷都被抛到九霄云外,把椅子挪过去满脸八卦道:“你不是才编完绿帽吗?怎么,小乐乐这回需要用到两个吗?”
杜时初摇头,声音里带着对姜黎审美的肯定,“是送给他幼儿园那个小姑娘的,她果然眼光很好,还说要预定一顶给自己的爸爸,看,这是她给的酬劳。”
至于小姑娘给的报酬,还别说,挺丰富的。
各种各样的小饼干,小糖果,巧克力,杜时初甚至还在杜乐乐书包里翻到小鸡腿之类的,面前突然浮现起小丫头满脸不舍的表情,唇角没忍住狠狠勾起来。
姜苏毅:“额...”姜黎的爸爸,那不就是我小叔吗?
姜苏毅再看向这顶帽子的眼神瞬间就不同了,还带着点点崇拜之意,兴冲冲想要和偶像拿同款,“你整完这个也给我弄呗。”
杜时初表情一收,“别做梦了,没你的份。”
另外一边,姜靳北正带着自己的小女孩回家,“在学校有没有被人欺负?”
姜黎正抱着自己的小书包,坚定地摇头,“没有,同学们都可好了!”
姜靳北微抿起唇,有种不悦感蔓延全身。
按照他刚刚所看到的画面,姜维的女儿绝对不是第一次冲姜黎动手,姜靳北手臂青筋隐现,但小姑娘受到委屈却隐瞒他,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姜黎歪了歪脖子,不明白爸爸怎么突然不开心了,转头看到放在后座上的帽子,兴奋地拿起来,“爸爸看,杜乐乐哥哥送我的帽子。”
姜靳北收回思绪,“绿色?”
姜黎重重点头,“对呀!这颜色好看吧?黎黎可喜欢了,还让杜时初哥哥再帮黎黎做一个,到时候给爸爸戴,电视里说,这叫亲子装!”
姜黎自从发现滢滢和家里人穿亲子装后,就心心念念想给自己和爸爸也来套,但印象里,姜靳北总是西装革履,姜黎找不到可以穿同样衣服的机会,索性把主意打到别的东西上。
姜靳北抽了抽嘴角,“你喜欢就好。”
他想起不久前小姑娘因为帽子被弄坏跟人干架的事情,薄唇愉悦地勾起,虽然不知道姜黎是怎么对这帽子那么执着的,但也没阻拦。
姜黎眨巴眼睛,突然冒出句话,“爸爸!姜可可说黎黎没有妈妈。”
姜靳北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黎黎才不需要妈妈,黎黎只要爸爸!”
姜靳北:“...”
在此之前,姜靳北一直尽量避开姜黎母亲的环节,他并没有再婚的打算,所以竭尽全力给姜黎最好的东西,但听到小姑娘真做出这番答复的时候,姜靳北一时间竟不知该是欣慰多些,还是愧疚...
回到别墅,姜靳北再次把自己锁进书房。
小姑娘摔跤的场景在自己面前反复闪现,从他身上溢出来的寒气仿佛要把房间都冻出冰凌般。
他可以当做没看见姜维再而三的挑衅,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能把手伸到姜黎头上来。
姜靳北指骨分明的手指敲击桌面,每一下,都好像重重锤在心口,室内亮堂的灯光映照出房间里每一处风景,却唯独辨不清房间主人眸底的幽暗。
以冷静得吓人的思维思考过后,他拿起手机拨通姜老爷子的电话,“我同意去公司。”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7-04235612~2021-07-05235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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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靳北马不停蹄地赶到管家发来的定位医院处,这是姜氏企业旗下的私立医院,远离闹市区,环境优雅,行人也少,姜靳北用了足两小时的时间才抵达舒适宽敞的病房。
姜老爷子正闭着眼睛休憩,他的嘴唇看起来没有血色,离得近了,姜靳北才发现对方头顶的发丝已经全白了。
他脸色凝重地看向站立在一旁的管家。
管家用指尖抵住下唇,“老先生刚睡着。”
两人出了病房,站在走廊边上,管家满脸沉重道:“你爸爸前几天去公司的事情被老先生知道了,当晚大动肝火,医生说他年纪大了,所以......”
姜靳北眸光微动,“情况怎样?”
管家沉默地摇摇头,片刻后才道:“不太好,医生的意思是他现在最好多休养。”
姜靳北没有说话,眼帘微垂,看不出在思索什么。
管家悄悄捏了捏手腕的肉,才语重心长道:“靳北,你爷爷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继承姜氏企业。”
姜靳北坚定地抬眸,“我说过,我不会进姜氏企业的。”
关于姜靳北离开姜家的真正原因,外人不懂,管家在姜老爷子身边工作几十年,却无不知晓的,这里面藏着死结呢,哪里是好解开的。
他悠悠地叹了口气,劝说道:“绍元没有管理公司的天赋,姜氏如果由他掌控,结果可见一斑,靳北,你就当替老先生想想吧!他...”
管家话语未尽,姜靳北捏着拳头,表情肃穆,叫人看不清他内心想法。
须臾,管家听见他冷硬淡薄的声音,“再说吧。”
姜靳北直接抬腿重回病房,管家跟在他身后,适才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的心脏速度减缓,偷偷摸了把额头的冷汗。
几年不见,靳北少爷给人的压力更胜从前了。
病房里,姜老爷子咳嗽着睁开眼睛,见姜靳北识相地递水过来,他弯起唇角,不紧不慢地饮了口凉白开,“臭小子,总算舍得来你爷爷一眼了?”
姜靳北低眉顺眼,声线恢复平缓冷静,“您哪里不舒服?”
他并没有再跟姜老爷子呛声。
姜老爷子抿着干涩的嘴唇,还有些不习惯姜靳北突然的顺从,“我乖重孙呢?”
“姜黎还在上幼儿园。”
“哼,那你还来干嘛!”
“那我走?”
“你敢!”
姜靳北微抬头瞥向面前又兀自恼火的老头子,心里反而悄悄松了口气。
但老爷子絮絮叨叨的话还没说完呢,揪着姜靳北可劲儿念叨,直把旁边管家的耳朵都快念得起茧子了,突然,他弯下腰紧紧拽住胸膛的病服,用力地喘着粗气,搭在姜靳北手臂上的手掌微微颤抖着。
姜靳北脸色一白,伸手扣住姜老爷子的手,“怎么了?”
管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犯病给弄懵了,所幸手脚快,急忙冲过来扶住人,“老先生,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姜靳北按了几下床铃,没得到回应,脚步急促地朝外走去,“你先看着爷爷,我出去找医生。”
姜靳北转身径直离开,浑然不知,病房里面,刚刚还疼得脸色煞白的姜老爷子,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朝身旁的管家眨了眨眼睛。
管家的脸部肌肉抖动着,“您这是...”
亏他还以为老先生是真犯病了呢!
姜老爷子盘腿坐在病床上,“这小子也太好骗了,这屋子里半点医用器材都没有,就个吊针把人给唬过去,道行还是浅了些,外头人管他叫啥来着?阎王?我这爷爷永远是爷爷!”
管家冷眼看着姜老爷子吹嘘,“老先生,靳北这明明是关心则乱。”
姜老爷子笑意更深了,“嘿,算我没看错人。”
没多久,姜靳北再度回来,姜老爷子已经缓过劲儿,躺在床上,吊着口气奄奄一息的模样。
医生也是事先打过招呼的,看着这一幕,眉头跳了跳,认真检查后又沉默下来,“好好休息吧。”
姜老爷子歪过脑袋,声音也很虚弱,“医生,你不用安慰,我知道我自己这身体越来越差了。”
医生:“......”
姜老爷子又转向姜靳北,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最后发现只是徒劳,索性就这么躺着,用力咽了咽口水,“臭小子,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回去公司上班?你总不会想让你爷爷死都闭不上眼睛吧?”
姜老爷子在姜靳北面前从来都是活力十足的,何曾露出这种颓败的模样来,姜靳北思绪前所未有的复杂,体内的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下来。
姜靳北抬起眸,嘴唇轻启,几乎都要答应下来了,偏在这时,眼角余光瞥到病床边上垃圾桶里的东西。
姜靳北眼神瞬间冷下来,声音里带着肯定,“你不会死。”
顿了会儿,他才又补充道:“我会考虑。”
姜老爷子瞪眼,敢情自己演这么出戏就换来考虑两个字?他气得当场就要从病床上翻下来打人,只是身体被管家牢牢牵制住,一时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姜靳北转身离去。
老爷子回过头咆哮,“你抓着我干嘛?这小子好不容易松点口,正是撬开的最好时机!”
管家尴尬地看向事先忘记收掉的垃圾,“老先生,靳北刚看见了。”
姜老爷子目光闪躲:“...”
姜苏毅很震惊会在姜黎的幼儿园见到自己的亲妹妹姜可可,再想起姜维的野心,眼底闪过丝厌恶后,俊脸也微微板起来,“姜可可,谁让你转学过来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姜苏毅和妹妹的矛盾,实际上,在姜苏毅的眼里,姜可可是彻头彻尾的小恶魔,并没有被他当做妹妹来看待过。
姜可可三岁时,就已经知道弄坏东西推到自己头上;四岁时,在习惯对家里保姆拳打脚踢后,又将家里附近的儿童都欺负个遍,五岁时,她甚至学会偷钱去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在父母的宠爱纵容下,越长大,越变本加厉。
也就是读高中后,姜苏毅跑去读寄宿学校,才重新感受到自由的空气。
姜可可表情微怔,随即内心升起名为欢喜的情绪,语带命令道:“姜苏毅,我在幼儿园里被人欺负了,我命令你帮我报仇。”
又是这熟悉的大喊大叫,姜苏毅白了她一眼,“你傻了吧!”
对于姜可可直呼其名的事情,姜苏毅也习惯了,更懒得去纠正她。
短暂的惊讶过后,姜苏毅想起姜靳北,刚升起的担心姜可可欺负姜黎的念头也消散了,他记得这所学校有小叔的投资呢。
姜苏毅径直朝杜乐乐的方向走去。
小男孩自从被滢滢甩了后,痛定思痛,发誓不再在幼儿园找女朋友了,只对姜黎依旧保持热情。
这不,又从哪里掏出熟悉的绿色帽子,献宝似的递给姜黎。
姜可可瞪眼,双手叉腰,“就是姜黎!我讨厌她!!!”
姜苏毅记得小叔但凡有时间都会亲自过来接小姜黎的,要是让他听见这番话...姜苏毅不敢想,甚至想冲过去捂住姜可可的嘴,左右偷瞄几眼,“你闭嘴。”
姜可可在姜苏毅面前是嚣张惯了的,“姜苏毅,你竟然敢吼我!你信不信我找妈妈教训你。”
姜苏毅摊摊手,“呵,你且随意,老子住校呢。”
姜可可见自己威胁不到位,又恐吓道:“你不许回家。”
姜苏毅更无所谓了,他现在加入战队,暑假也有员工宿舍,早就不是当初轻易让人拿捏住的了,“不回就不回,谁稀罕。”
姜可可没想到自己轮番进攻竟然讨不到半点好处,气得干跳脚,就在这时候,距离她不远的姜黎把玩着手里的帽子,瞥向校门外的眼睛突然亮起,小腿疾跑着以极快的速度朝外冲去,正路过姜可可身边。
姜可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冲劲,趁着没人看见,快速伸出脚去...
姜黎被绊了一跤,眼睛瞪得溜圆,没站稳超前面扑去,被快步走过来的高大身影眼疾手快地捞入怀中,避免正脸着地的危险。
小姑娘眨眨眼睛,在看到姜靳北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后,笑容纯粹,“爸爸!”
姜靳北冷冽的眸光直扫姜可可,“是你。”
姜可可后退两步,“我才没有,是她自己没站稳,凭什么冤枉我!”
姜苏毅快步走过来,“小...小叔!”
他刚刚虽然站在杜可可的身边,但视线是留在姜可可身上的,并没有错过对方的一举一动,毫不留情揭穿道:“我看到了,就是你伸腿害得小姜黎重心不稳的。”
“姜可可,快跟人家道歉。”
姜靳北瞥向姜苏毅,冷哼出声,“没有下次。”
他说完话,冰冷的眸子在姜苏毅和姜可可身上扫过,径直转身离去。
姜可可还因为刚刚被逼迫道歉愤愤不平,姜苏毅则冒出冷汗,半天不敢移动步伐,直到姜可可的司机过来接人。
姜苏毅原本没想回那个冷冰冰只有无尽争吵的家,但姜可可刚刚的动作令姜苏毅改变了主意,他二话不说钻进车子,半点不管气得嗷嗷叫的姜可可。
把杜乐乐暂时送回学校后,姜苏毅气冲冲地跑进家门,迎面撞上姜维,出口就是质问,“你为什么要把姜可可送去淮翔幼儿园?”
在他看来,姜维就是不安好心,像永远盯紧猎物的饿狼,浑然不知自己面对的是身形高出几倍的老虎。
姜维今天被上司从公司赶回来,正气得直骂人呢,面对姜苏毅的话,岂能有好脸色,“关你什么事?你小子不是牛气得很说再也不回家吗?现在还滚回来干嘛?怎么,钱花光了又知道来找老子痛哭流涕啦?”
姜苏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抓了抓单肩包的带子。
姜维还在不停发泄着怒火,丝毫不在乎儿子的感受,怒气正浓时,姜靳北这弟弟都被他拉出来骂了好几回,这要是让平时在公司里夸他谦逊有礼的长辈看到,肯定要蹬掉眼珠。
苏兰在旁边观察着战况,颇有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味,等见到姜苏毅要发飙之后,才在旁边打圆场,“行了,少说两句,怎么尽把公司的事情带到家里来,小毅都快被你骂傻了。”
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苏兰走到姜苏毅身边,帮他把书包拿下来,“这件事情自然是你爷爷要求的,你以为你爸有本事使钱进去?”
姜苏毅眼神里闪过怀疑,“真的?”
苏兰说的没错,淮翔幼儿园的确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幼儿园,至少就姜苏毅知道的自家情况,外强中干,是远远及不上幼儿园门槛的。
更别说,这其中还有他小叔在...
苏兰点点头,“那当然,我也没必要骗你不是?”
姜苏毅不明白姜绍元的想法,“为什么?”
苏兰挥了挥手,满不在乎道:“他老人家的想法,我们就照做,哪里还能每件事情都去问原因呢。”
夫妻俩完全没有为自己把所有责任推到姜绍元身上而感到半点羞愧,反而还有添油加醋的架势,这是她们这两天商量好的。
姜苏毅这儿子最近生了外心,就姜维自己得到的消息,这小子私底下竟然和姜靳北处好关系了,这件事情让姜维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他急迫地想要把人再拽回来,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只是没想到,姜苏毅这么早就回来了,原先准备好的怀柔政策行不通,只能靠苏兰自己发挥了。
苏兰叹了口气,“你爸最近在公司很不好过,姜靳北那边完全不留情面...”
这件事情姜苏毅是知道原因的,瞪了眼姜维,“谁叫你要在网上黑小姜黎,活该。”
苏兰连忙拦住想发脾气的姜维,眼神温柔地看着儿子,“这人哪里有没糊涂的时候,你爸也是一时想岔了,这不就想着弥补嘛,听说你和那小姑娘关系不错,改天把人请家里来吃顿饭?”
姜苏毅立马拒绝,“不可能。”
莫说他跟小姜黎根本就没到那交情,就算有,姜苏毅也不可能把小红帽往大灰狼身边领。
他的这句话,彻底让夫妻俩翻了脸,尤其是刚刚好不容易忍下脾气的姜维,更是直接摆出要打人的架势,“姜苏毅,搞清楚你究竟是谁的儿子?你以为你跟舔狗似的舔着姜靳北,将来就有好下场吗?你做梦吧!”
姜苏毅挺直腰板,声音清亮,“我不用靠任何人!”
姜维还能不知道姜苏毅心里的小九九,毫不犹豫地选择在他心口上扎钉子,“还指望着你的电竞梦呢?没有钱你什么都不是,这行吃的是青春饭,老子等着看你一败涂地。”
姜苏毅更不留情,“呵,难道你以为姜家就是你的吗?醒醒吧!老太爷还活着呢!”
父子俩的战争一触即发,苏兰忍不下去了,不满地瞥了姜苏毅一眼,“行了别吵了,先吃饭。”
其实像这样的争吵,早就不是这个家的第一次了。
几人到了饭厅,发现姜可可还没过来,苏兰走过去喊人。
姜可可很生气,姜苏毅明明是自己的哥哥,却处处向着姜黎那个没妈的野孩子,回家告状后,兀自躲在房间里生气。
姜可可的生气可不是封闭内心就了事,她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好受,房间里传来花瓶摔碎的声音,还有各种摆设,苏兰打开门,里面凌乱不堪,顿时黑下脸。
苏兰想教训女儿,但姜可可也是倔脾气,动不动就嚷嚷得仿佛要全别墅区都听到她的嚎叫声。
她实在懒得和闺女讲道理了,摔点东西罢了,家里不缺这点钱。
姜可可见没人搭理自己,心里更气了,拿起床上的布娃娃,几乎把她当成姜黎对付,拿着小剪刀撕拉撕拉没几下,又把东西给摔出来。
姜维打了几声喷嚏,看向苏兰,“你还愣着干嘛?不去哄哄你的好女儿?”
苏兰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摆弄了几下头发,“苏毅,你去跟可可道歉吧,这件事情就是你当哥的不对,怎么能帮着外人欺负妹妹?”还道歉,呵,她官韶的闺女配吗?
姜苏毅受够了这夫妻俩推脱责任的模样,直接拿起自己的东西,摔门出了别墅,准备直接回学校。
幸好姜苏毅出门的时间早,最后一班公交车还没离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到学校时,晚自习刚刚结束,杜时初最近也申请住宿了,两人在同个寝室。
姜苏毅摔书包的动静不小,引来正在做专注做手工活的杜时初注意,他挑挑眉,难得用调侃的语气道:“哟,谁又惹姜小爷生气了?”
姜苏毅黑着脸,愤愤不平道,“我家里人都有病!”
杜时初忍俊不禁,“...你这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姜苏毅朝他一瞪眼,强调道:“除了我!”
杜时初右手松松握成拳头抵在上唇处,眉眼弯弯,肩膀不停耸动着,“好好好。”
姜苏毅拼命忍了忍,才没上去给这身形单薄的少年来上一拳头,坐在宿舍座椅上,双手交叉环抱胸前,独自生闷气。
过了会儿,他才注意到杜时初在搞的东西,适才的郁闷都被抛到九霄云外,把椅子挪过去满脸八卦道:“你不是才编完绿帽吗?怎么,小乐乐这回需要用到两个吗?”
杜时初摇头,声音里带着对姜黎审美的肯定,“是送给他幼儿园那个小姑娘的,她果然眼光很好,还说要预定一顶给自己的爸爸,看,这是她给的酬劳。”
至于小姑娘给的报酬,还别说,挺丰富的。
各种各样的小饼干,小糖果,巧克力,杜时初甚至还在杜乐乐书包里翻到小鸡腿之类的,面前突然浮现起小丫头满脸不舍的表情,唇角没忍住狠狠勾起来。
姜苏毅:“额...”姜黎的爸爸,那不就是我小叔吗?
姜苏毅再看向这顶帽子的眼神瞬间就不同了,还带着点点崇拜之意,兴冲冲想要和偶像拿同款,“你整完这个也给我弄呗。”
杜时初表情一收,“别做梦了,没你的份。”
另外一边,姜靳北正带着自己的小女孩回家,“在学校有没有被人欺负?”
姜黎正抱着自己的小书包,坚定地摇头,“没有,同学们都可好了!”
姜靳北微抿起唇,有种不悦感蔓延全身。
按照他刚刚所看到的画面,姜维的女儿绝对不是第一次冲姜黎动手,姜靳北手臂青筋隐现,但小姑娘受到委屈却隐瞒他,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姜黎歪了歪脖子,不明白爸爸怎么突然不开心了,转头看到放在后座上的帽子,兴奋地拿起来,“爸爸看,杜乐乐哥哥送我的帽子。”
姜靳北收回思绪,“绿色?”
姜黎重重点头,“对呀!这颜色好看吧?黎黎可喜欢了,还让杜时初哥哥再帮黎黎做一个,到时候给爸爸戴,电视里说,这叫亲子装!”
姜黎自从发现滢滢和家里人穿亲子装后,就心心念念想给自己和爸爸也来套,但印象里,姜靳北总是西装革履,姜黎找不到可以穿同样衣服的机会,索性把主意打到别的东西上。
姜靳北抽了抽嘴角,“你喜欢就好。”
他想起不久前小姑娘因为帽子被弄坏跟人干架的事情,薄唇愉悦地勾起,虽然不知道姜黎是怎么对这帽子那么执着的,但也没阻拦。
姜黎眨巴眼睛,突然冒出句话,“爸爸!姜可可说黎黎没有妈妈。”
姜靳北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黎黎才不需要妈妈,黎黎只要爸爸!”
姜靳北:“...”
在此之前,姜靳北一直尽量避开姜黎母亲的环节,他并没有再婚的打算,所以竭尽全力给姜黎最好的东西,但听到小姑娘真做出这番答复的时候,姜靳北一时间竟不知该是欣慰多些,还是愧疚...
回到别墅,姜靳北再次把自己锁进书房。
小姑娘摔跤的场景在自己面前反复闪现,从他身上溢出来的寒气仿佛要把房间都冻出冰凌般。
他可以当做没看见姜维再而三的挑衅,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能把手伸到姜黎头上来。
姜靳北指骨分明的手指敲击桌面,每一下,都好像重重锤在心口,室内亮堂的灯光映照出房间里每一处风景,却唯独辨不清房间主人眸底的幽暗。
以冷静得吓人的思维思考过后,他拿起手机拨通姜老爷子的电话,“我同意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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