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反向控制 4K
包怀英与荀武一前一后,回到了衙门。
几乎是荀武刚刚落脚的时候,包怀英的传讯就到了他这里,把他叫了过去。
屋子里的人不多。
除了包怀英之外,也就只有姬怜儿了。
虽然姬怜儿在整个衙门体系中并没有什么分量,真要说的话,甚至不是一个正经的捕快,但姬怜儿却是包怀英在衙门中能够找到的最适合一同讨论的人之一。
究其原因,一部分是因为包怀英信任姬怜儿与荀武,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其他衙门的成员,要么背景复杂,要么就偏向于擅长执行而非设计。
姬怜儿这一天下去,自然也没有干闲着,荀武给她的那本《大橘观》,她自然也已经学习过了。
只可惜,和荀武相比,姬怜儿对这武功的适应度并不高。
能够与某个人完美契合的武功,到了其他人手中,哪怕是同一种类型的人的手里,效果也很难能完全一样。
姬怜儿虽然荀武各方面都非常像,但终究是姬怜儿,而不是“荀舞”,有自己的特点、倾向。
不过,就算这《大橘观》对姬怜儿来说不是那么契合,依旧是非常有用的武功,至少晚上破解机关的时候,要轻松了许多。
随后,看着包怀英沉默着、心事重重的样子,荀武忍不住先一步开口,想要让气氛不要那么僵硬。
他先是说了一些有关月似愁的回答,随后又提了一下“京城中人几乎都是他的人”以及“宗师级的高手,段龙”这些点。
“我知道。”包怀英在听到荀武的话许久之后,这才开口“我知道”
“唉——”他叹息了一口气“没想到,那日咱俩所见,竟然真的不是你我二人的下意识紧张,而是货真价实的事实”
那日?
咱俩?
莫非
包怀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是太子殿下。”
他似乎老了好几岁一样,一下子多愁善感了起来。
比起赵略、包策,太子的事情,对他的打击更加严重,因为前两个人,包怀英这么些年见得毕竟比较少,也不知道这么些年,他们变化成了什么样子。
但太子叶永,却与他相交莫逆,几乎隔一两个月就会交换信件,彼此可谓是货真价实的心灵上的至交好友,他也一直相信,太子殿下绝对是能够继承圣武帝的事业,令百姓安康、令天下更加富足。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如此信任的人,居然会在今天跟他说这么一出。
“我亦于太子府中,见到了你所说的那位瘸腿的宗师高手”
这下真相大白了。
反贼甚至已经跳反了。
包怀英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把今日太子府上的事情,全都跟两人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荀武大致上清楚了。
只是还有些细节的东西,荀武没想明白。
与之同时,姬怜儿则开口问:“大人,您为什么不答应呢?”
她有些犹豫。
她们姬家从来都不是侍奉某一个皇帝,而是服务于整个中原,每当有异族入侵中原的时候,他们便会跳出来帮忙,这也是他们祖先【盗圣】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几条家规。
对于她来说,谁是皇帝,并不重要。
何况,在她这段时间的观察下,她认为,就目前包怀英的状况,如果真能够得到尚方宝剑,那对天下也是一件好事。
何况,太子他也没直接说造反,而是说“如果陛下让位于我”这个假设本身并不是不可能的,只是简单的一个假设,包怀英完全可以认下来吧?
包怀英的面色一变。
他的肤色本来就很黑了,现如今看起来自然格外的骇人,吓得姬怜儿顿时闭上了嘴。
荀武咳嗽了一声:“小白,你还记得包策先生吗?”
姬怜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荀武知道姬怜儿对皇位这种概念也没什么感觉,所以他大致上能明白,姬怜儿的想法。
但与之同时,荀武更加信任包怀英,更加理解包怀英的想法。
“你看到包策先生,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
姬怜儿隐隐约约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东西,但没有理清楚,还是摇了摇头。
荀武继续说:“就像之前跟你说过的那样,和咱们不一样,【官】是不可以有爱好的。一旦有了爱好,别人就会见缝插针,寻找你的软点,把你拖到和你们一个阵营里去,让你为他们所用。”
姬怜儿点了点头,这个她自然已经懂了。
“但比起这个,还有更加可怕的一种情况。”
姬怜儿挠了挠后颈,稍微有些惊奇,点了点头,继续盯着荀武。
而另一边,听到荀武这么说,包怀英似乎也欣慰了不少,似乎松了一口气。
“人的欲望,就如同高山上的滚石一样,一旦落下,就再也无法停下来,并且会越滚越快,越滚越可怕。”荀武说。
姬怜儿听到荀武的话,忍不住想起了昨天荀武落崖的样子,整个人打了个寒颤,似乎坠入了冰雪之中。
“大人从一开始就知道,绝对不能越过那条线,因为一旦越过,哪怕大人再相信自己,哪怕别人再看好他,也难免会发生一些不可预料的事情。”
荀武沉着声,说。
他见过无数这种类型的人,前有历史书上无穷无尽的名臣、明君,后又世界各地的统治者,远的不说,海地这个地方,多少总统上任前受尽人民爱戴,上任后却变成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模样?
包怀英见到了包策的事情,他这些日子,多少也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忍不住开始自我剖析,甚至说不定还会怀疑自我。
他真的能坚持下去吗?
他真的不会变吗?
他自己也不敢保证。
但他明白,绝对不能开任何的先河。
太子的说法,并不是不能实现,但包怀英绝对不能在太子尚未登基前,认同任何僭越的事情。
对于荀武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包怀英非常激动,也非常满意。
他听到姬怜儿这么说,虽然略感气愤,但并没有说什么,毕竟姬怜儿完全是个纯粹的江湖人,不懂其中的原理,非常正常。
包怀英怕的是,自己看好的、言传身教的荀武,也忍不住诱惑,对此产生了兴趣,那包怀英绝对会万念俱灰。
与他同窗学习的好友、与他从小一同长大的表弟、与他十多年来交换心中所想的挚友,一个一个都违背了最初的想法,一个一个都让包怀英痛苦,现在的他,绝不想再从荀武口中听到任何有可能相似的话。好在,荀武并没有让包怀英失望。
而荀武,这次却并不是单纯地按照自己往日的学识来说的。
的确,荀武个人掌握的知识,已经超出这个时代非常多了,但以前的荀武,虽然会拿出一些相关的知识来应用,可并没有那么明白其背后的原因。
可随着荀武在这京城呆的时间越来越久,他见到蛇公子、见到包策、见到骆长风、见到三皇子、见到善季那一个个的人,虽然有的事情非常短暂,但无一例外都给荀武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荀武可以说,以前的自己,只是知其所以,但到了现在,荀武已经“知其所以然”,他知道了许多自己以前学会的那些知识的内在原因,所以他说出现在的这番话,也就更让包怀英感到满意。
“哦明白了”姬怜儿怅然地点了点头。
“不管太子殿下究竟有什么隐情,若要谋逆,那就是十恶不赦。”荀武沉着声“如今百姓安居乐业,民生富足,但一旦发生叛乱,整个国家必然又会重新卷入到战乱之中,到时候这天下自然会再次风起云涌。
说不定,某个如同魔教的势力就会兴起,到时候苦的还是百姓。”
姬怜儿又一次缓缓地点头。
她现在能够理解,但她虽然理解了,却并不代表她“懂”。只是因为她足够聪明,足以理解这些事情。
不过,这对她可能也并不是很重要,对于她来说,荀武的那一局“高山滚石”,似乎更加值得她注意。
她在心中暗想。
这句话就跟“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哪怕再离奇,也是唯一的答案”一样,好有意思啊,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拿来用。
“说完这些荀武,你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太子是要做什么?”姬怜儿摸着下巴,问。
“我几乎可以肯定,太子殿下一定有了某一套计谋,但”荀武摇了摇头。
他想不明白。
“难得有你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啊。”姬怜儿听到荀武的回话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按照正常来说,姬怜儿听到荀武这么说,一定会疯狂地转动脑子,争取在荀武之前把可能性给想出来。
但姬怜儿有了之前这一顿交流,已经很清楚了。
荀武要是想不出来,她就更想不出来了。
他可没有荀武更明白官场。
另一边,包怀英缓缓地站起了身子。
他抚着胡子,面色沉重,缓缓地在屋子中来回走动。
他也在思考。
荀武聪慧过人、反应迅速、目光如炬,姬怜儿擅长机巧、灵辨无双同样是不世出的奇才,但两个人面对如今的场面,却也都想不出前因后果,也猜不出太子的目标。
他开始思索。
过了一会儿,他骤然驻足。
他太了解太子了,他比荀武、比那些皇子还要了解太子!
这天底下,除了圣武帝与太子妃,便是他最了解太子!
“竟是如此?”包怀英忍不住手有些颤抖。
荀武和姬怜儿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包怀英。
不出荀武所料,破局的关键,果然在包怀英身上。
他们俩对太子的了解太少了,只知其人,不知其意,来到京城这么长时间,荀武虽然见过太子几面,可一直都是雾里看花,根本看不出什么虚实。
第一次,太子只是跟包怀英叙旧,最多说了一句“我可以自立”。
第二次,三司会审,太子甚至根本没说几句话,全是三皇子搁那表演,荀武把三皇子的事情解决之后,太子也没说几句。
第三次,降诞日,太子自省,但基本上是在念稿子,本人的话基本没有,而且很快就被刺客袭击,昏过去了。
荀武除了知道太子的身体真的巨糟糕以外,对太子的了解几乎是零。
想要让荀武这么分析,无异于无中生有,荀武再厉害也想不出来——就算是月似愁,荀武也是跟白玉盘打听了许久才大致上有了个话疗方针。
但太子可就完全没辙了。
“太子的能力,我自然清楚。”包怀英深吸了一口气,他想明白了,想明白荀武所说的【整个京城的人,都是他的手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荀护卫,你还记得,【乾】的结构吗?”
荀武点了点头:“乾没有货真价实的首领,是一个蛛网结构的组织,每个人都有他的联系之人。”
说完这个之后,荀武随后又补充道:“即便是三皇子没有被关禁闭的时候,他所掌控的【乾】也一度被七皇子殿下利用过。”
包怀英缓缓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姬怜儿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而荀武则在稍微念了两遍之后,打了个激灵。
“等等——莫非如今三皇子系的人虽然都被清算,但除了三皇子本人、那些不属于【乾】的刺客,其他的所有人依旧在这个组织之中。
而六皇子、七皇子那一天在看到三皇子被关之后,也蠢蠢欲动地想要完全地吞并这个势力”
姬怜儿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
这两个皇子为了掌控【乾】,自然也要让自己的人更加渗透入这个组织内部之中,而这反而给了太子一个完全掌握他们势力的机会?”
“有点儿东西啊”荀武点了点头,又陷入了沉思。
六皇子与七皇子的贪欲,反过来被太子所利用了?
“也就是说,太子有能力在短短的七日之内,将整个【乾】收于自己一人之手甚至控制住其他所有的皇子?
若真是这样那京中绝大多数人都是太子的手下,也就理所当然了”
只是荀武没想到,这太子竟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到。
七天时间,反向控制住【乾】,利用三皇子被关的事情,诱使六皇子、七皇子插手,反过来裹挟他们的力量,一同【谋逆】
哪怕三皇子和太子是一伙儿的,这种手段,也着实有些厉害。
“如此一来,恐怕今天、明天,恐怕京城中各大官员就会动手了”姬怜儿整个人有些激动难耐。
“没有明天,绝对是今天。”包怀英沉声道。
太子找他,实际上是最后的信号了。
“荀护卫,姬女侠!时不我待!你二人速速做好准备,留给我等的时间,已所剩无几!”
包怀英深吸了一口气。
他绝不能让太子,做成此等不忠不孝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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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荀武刚刚落脚的时候,包怀英的传讯就到了他这里,把他叫了过去。
屋子里的人不多。
除了包怀英之外,也就只有姬怜儿了。
虽然姬怜儿在整个衙门体系中并没有什么分量,真要说的话,甚至不是一个正经的捕快,但姬怜儿却是包怀英在衙门中能够找到的最适合一同讨论的人之一。
究其原因,一部分是因为包怀英信任姬怜儿与荀武,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其他衙门的成员,要么背景复杂,要么就偏向于擅长执行而非设计。
姬怜儿这一天下去,自然也没有干闲着,荀武给她的那本《大橘观》,她自然也已经学习过了。
只可惜,和荀武相比,姬怜儿对这武功的适应度并不高。
能够与某个人完美契合的武功,到了其他人手中,哪怕是同一种类型的人的手里,效果也很难能完全一样。
姬怜儿虽然荀武各方面都非常像,但终究是姬怜儿,而不是“荀舞”,有自己的特点、倾向。
不过,就算这《大橘观》对姬怜儿来说不是那么契合,依旧是非常有用的武功,至少晚上破解机关的时候,要轻松了许多。
随后,看着包怀英沉默着、心事重重的样子,荀武忍不住先一步开口,想要让气氛不要那么僵硬。
他先是说了一些有关月似愁的回答,随后又提了一下“京城中人几乎都是他的人”以及“宗师级的高手,段龙”这些点。
“我知道。”包怀英在听到荀武的话许久之后,这才开口“我知道”
“唉——”他叹息了一口气“没想到,那日咱俩所见,竟然真的不是你我二人的下意识紧张,而是货真价实的事实”
那日?
咱俩?
莫非
包怀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是太子殿下。”
他似乎老了好几岁一样,一下子多愁善感了起来。
比起赵略、包策,太子的事情,对他的打击更加严重,因为前两个人,包怀英这么些年见得毕竟比较少,也不知道这么些年,他们变化成了什么样子。
但太子叶永,却与他相交莫逆,几乎隔一两个月就会交换信件,彼此可谓是货真价实的心灵上的至交好友,他也一直相信,太子殿下绝对是能够继承圣武帝的事业,令百姓安康、令天下更加富足。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如此信任的人,居然会在今天跟他说这么一出。
“我亦于太子府中,见到了你所说的那位瘸腿的宗师高手”
这下真相大白了。
反贼甚至已经跳反了。
包怀英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把今日太子府上的事情,全都跟两人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荀武大致上清楚了。
只是还有些细节的东西,荀武没想明白。
与之同时,姬怜儿则开口问:“大人,您为什么不答应呢?”
她有些犹豫。
她们姬家从来都不是侍奉某一个皇帝,而是服务于整个中原,每当有异族入侵中原的时候,他们便会跳出来帮忙,这也是他们祖先【盗圣】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几条家规。
对于她来说,谁是皇帝,并不重要。
何况,在她这段时间的观察下,她认为,就目前包怀英的状况,如果真能够得到尚方宝剑,那对天下也是一件好事。
何况,太子他也没直接说造反,而是说“如果陛下让位于我”这个假设本身并不是不可能的,只是简单的一个假设,包怀英完全可以认下来吧?
包怀英的面色一变。
他的肤色本来就很黑了,现如今看起来自然格外的骇人,吓得姬怜儿顿时闭上了嘴。
荀武咳嗽了一声:“小白,你还记得包策先生吗?”
姬怜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荀武知道姬怜儿对皇位这种概念也没什么感觉,所以他大致上能明白,姬怜儿的想法。
但与之同时,荀武更加信任包怀英,更加理解包怀英的想法。
“你看到包策先生,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
姬怜儿隐隐约约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东西,但没有理清楚,还是摇了摇头。
荀武继续说:“就像之前跟你说过的那样,和咱们不一样,【官】是不可以有爱好的。一旦有了爱好,别人就会见缝插针,寻找你的软点,把你拖到和你们一个阵营里去,让你为他们所用。”
姬怜儿点了点头,这个她自然已经懂了。
“但比起这个,还有更加可怕的一种情况。”
姬怜儿挠了挠后颈,稍微有些惊奇,点了点头,继续盯着荀武。
而另一边,听到荀武这么说,包怀英似乎也欣慰了不少,似乎松了一口气。
“人的欲望,就如同高山上的滚石一样,一旦落下,就再也无法停下来,并且会越滚越快,越滚越可怕。”荀武说。
姬怜儿听到荀武的话,忍不住想起了昨天荀武落崖的样子,整个人打了个寒颤,似乎坠入了冰雪之中。
“大人从一开始就知道,绝对不能越过那条线,因为一旦越过,哪怕大人再相信自己,哪怕别人再看好他,也难免会发生一些不可预料的事情。”
荀武沉着声,说。
他见过无数这种类型的人,前有历史书上无穷无尽的名臣、明君,后又世界各地的统治者,远的不说,海地这个地方,多少总统上任前受尽人民爱戴,上任后却变成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模样?
包怀英见到了包策的事情,他这些日子,多少也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忍不住开始自我剖析,甚至说不定还会怀疑自我。
他真的能坚持下去吗?
他真的不会变吗?
他自己也不敢保证。
但他明白,绝对不能开任何的先河。
太子的说法,并不是不能实现,但包怀英绝对不能在太子尚未登基前,认同任何僭越的事情。
对于荀武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包怀英非常激动,也非常满意。
他听到姬怜儿这么说,虽然略感气愤,但并没有说什么,毕竟姬怜儿完全是个纯粹的江湖人,不懂其中的原理,非常正常。
包怀英怕的是,自己看好的、言传身教的荀武,也忍不住诱惑,对此产生了兴趣,那包怀英绝对会万念俱灰。
与他同窗学习的好友、与他从小一同长大的表弟、与他十多年来交换心中所想的挚友,一个一个都违背了最初的想法,一个一个都让包怀英痛苦,现在的他,绝不想再从荀武口中听到任何有可能相似的话。好在,荀武并没有让包怀英失望。
而荀武,这次却并不是单纯地按照自己往日的学识来说的。
的确,荀武个人掌握的知识,已经超出这个时代非常多了,但以前的荀武,虽然会拿出一些相关的知识来应用,可并没有那么明白其背后的原因。
可随着荀武在这京城呆的时间越来越久,他见到蛇公子、见到包策、见到骆长风、见到三皇子、见到善季那一个个的人,虽然有的事情非常短暂,但无一例外都给荀武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荀武可以说,以前的自己,只是知其所以,但到了现在,荀武已经“知其所以然”,他知道了许多自己以前学会的那些知识的内在原因,所以他说出现在的这番话,也就更让包怀英感到满意。
“哦明白了”姬怜儿怅然地点了点头。
“不管太子殿下究竟有什么隐情,若要谋逆,那就是十恶不赦。”荀武沉着声“如今百姓安居乐业,民生富足,但一旦发生叛乱,整个国家必然又会重新卷入到战乱之中,到时候这天下自然会再次风起云涌。
说不定,某个如同魔教的势力就会兴起,到时候苦的还是百姓。”
姬怜儿又一次缓缓地点头。
她现在能够理解,但她虽然理解了,却并不代表她“懂”。只是因为她足够聪明,足以理解这些事情。
不过,这对她可能也并不是很重要,对于她来说,荀武的那一局“高山滚石”,似乎更加值得她注意。
她在心中暗想。
这句话就跟“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哪怕再离奇,也是唯一的答案”一样,好有意思啊,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拿来用。
“说完这些荀武,你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太子是要做什么?”姬怜儿摸着下巴,问。
“我几乎可以肯定,太子殿下一定有了某一套计谋,但”荀武摇了摇头。
他想不明白。
“难得有你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啊。”姬怜儿听到荀武的回话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按照正常来说,姬怜儿听到荀武这么说,一定会疯狂地转动脑子,争取在荀武之前把可能性给想出来。
但姬怜儿有了之前这一顿交流,已经很清楚了。
荀武要是想不出来,她就更想不出来了。
他可没有荀武更明白官场。
另一边,包怀英缓缓地站起了身子。
他抚着胡子,面色沉重,缓缓地在屋子中来回走动。
他也在思考。
荀武聪慧过人、反应迅速、目光如炬,姬怜儿擅长机巧、灵辨无双同样是不世出的奇才,但两个人面对如今的场面,却也都想不出前因后果,也猜不出太子的目标。
他开始思索。
过了一会儿,他骤然驻足。
他太了解太子了,他比荀武、比那些皇子还要了解太子!
这天底下,除了圣武帝与太子妃,便是他最了解太子!
“竟是如此?”包怀英忍不住手有些颤抖。
荀武和姬怜儿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包怀英。
不出荀武所料,破局的关键,果然在包怀英身上。
他们俩对太子的了解太少了,只知其人,不知其意,来到京城这么长时间,荀武虽然见过太子几面,可一直都是雾里看花,根本看不出什么虚实。
第一次,太子只是跟包怀英叙旧,最多说了一句“我可以自立”。
第二次,三司会审,太子甚至根本没说几句话,全是三皇子搁那表演,荀武把三皇子的事情解决之后,太子也没说几句。
第三次,降诞日,太子自省,但基本上是在念稿子,本人的话基本没有,而且很快就被刺客袭击,昏过去了。
荀武除了知道太子的身体真的巨糟糕以外,对太子的了解几乎是零。
想要让荀武这么分析,无异于无中生有,荀武再厉害也想不出来——就算是月似愁,荀武也是跟白玉盘打听了许久才大致上有了个话疗方针。
但太子可就完全没辙了。
“太子的能力,我自然清楚。”包怀英深吸了一口气,他想明白了,想明白荀武所说的【整个京城的人,都是他的手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荀护卫,你还记得,【乾】的结构吗?”
荀武点了点头:“乾没有货真价实的首领,是一个蛛网结构的组织,每个人都有他的联系之人。”
说完这个之后,荀武随后又补充道:“即便是三皇子没有被关禁闭的时候,他所掌控的【乾】也一度被七皇子殿下利用过。”
包怀英缓缓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姬怜儿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而荀武则在稍微念了两遍之后,打了个激灵。
“等等——莫非如今三皇子系的人虽然都被清算,但除了三皇子本人、那些不属于【乾】的刺客,其他的所有人依旧在这个组织之中。
而六皇子、七皇子那一天在看到三皇子被关之后,也蠢蠢欲动地想要完全地吞并这个势力”
姬怜儿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
这两个皇子为了掌控【乾】,自然也要让自己的人更加渗透入这个组织内部之中,而这反而给了太子一个完全掌握他们势力的机会?”
“有点儿东西啊”荀武点了点头,又陷入了沉思。
六皇子与七皇子的贪欲,反过来被太子所利用了?
“也就是说,太子有能力在短短的七日之内,将整个【乾】收于自己一人之手甚至控制住其他所有的皇子?
若真是这样那京中绝大多数人都是太子的手下,也就理所当然了”
只是荀武没想到,这太子竟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到。
七天时间,反向控制住【乾】,利用三皇子被关的事情,诱使六皇子、七皇子插手,反过来裹挟他们的力量,一同【谋逆】
哪怕三皇子和太子是一伙儿的,这种手段,也着实有些厉害。
“如此一来,恐怕今天、明天,恐怕京城中各大官员就会动手了”姬怜儿整个人有些激动难耐。
“没有明天,绝对是今天。”包怀英沉声道。
太子找他,实际上是最后的信号了。
“荀护卫,姬女侠!时不我待!你二人速速做好准备,留给我等的时间,已所剩无几!”
包怀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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