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都是社会中人
进入“音你而来”演播大厅,里面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咳嗽一声会有回音,如果一个人在这里待久了容易联想到悬疑片里的镜头。
舞台设计没有完工,待组装的材料堆放在上面,给人乱糟糟的感觉。
周红波要求实习生在八点左右到。
起初以徐梗和王济舟为首的实习生非常遵听周洪波的要求,偶尔还有七点半到位。
全是因为周洪波起初能早到。
时间长了,周洪波晚上喝酒洗浴嗨歌搓麻一条龙,第二天起不来,即使早到,也是来现场看一眼嘱咐两句又去下一个施工现场,摊子铺大了照看不过来,实习学生摸准规律后便一个比一个晚来。
万一迟到被周洪波撞到,随便一个堵车或者其他借口就能搪塞过去。
三本毕业即失业,大家都觉得实习没劲,全是为了进一个本科毕业文凭。
站在舞台上,姜阳暗中观察周洪波表情,看到周洪波眉头微皱。
姜阳察颜观色后笑笑问道:“周哥,完工日期到几号?”
周洪波瞅了姜阳一眼:“提前了,到五月十三号。”
姜阳摸出手机看了眼日历,如果不赶上放假时间节点,平时都不太注意今天是几号明天是几号。
“还有十六天时间。”姜阳说道,抬头环视一圈后:“周哥,有些技术活,还是要请有从业经验的专业人士。”
“已经请了两位工程师,前天开始上岗,但是结构基础做不出来,工程师的活就会延后,整个进度想快也快不了。”周洪波说完紧闭着香肠嘴,肉眼泡子骨碌骨碌,在动脑筋想辙。
姜阳趁机道:“周哥,这事交给我吧,工期提前不敢说,按时交工还不成问题。”
周洪波瞅着姜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姜阳会来事,有眼力见儿,脑子活络,将来到社会上能吃得开,是可以预见的。
可你组织十多个实习学生,能比职位是艺术系副主任兼舞台设计班主任的我更得力吗?
能不能把活赶快,全看实习学生卖不卖力气。
你跟他们同为学生,他们会听你的话保证不藏奸耍滑?
看出周洪波在犹豫,姜阳笑笑:“周哥,放心吧,你只管忙你的,等完工了,我给您打电话。你如果能抽出空,可以随时过来看一眼进度,等人都来了,把我当监工这个决定跟大伙儿说一下,让我出师有名。”
周洪波还想问问姜阳到底有何妙招,好让他心里边有底。
却听到门外有人说话。
“直都什么时候要是不堵车了,我特么女装。”
“女装算啥,劳资到中心大街裸奔。”
“别说女装和裸奔,我直播吃翔。”
姜阳一听就知道徐庚和李承远他们故意在演戏。
他们看到了周洪波的宝马车停在外边,故意大声说,以给自己迟到了找借口。
徐庚在前,李承远跟着,后面有五六个。
王济舟是班长,眼神有些躲闪,其他人嘴里还在抱怨直都堵车。
看到周洪波的瞬间,集体消停下来。
“周老师。”
“周老师。”
叫周老师的声音响起一片,就是打个招呼而已,周洪波不问起,不会有人主动解释为何迟到。
“徐同学,王同学,过来一下。”周洪波叫徐庚和班长王济舟。
李承远跟在徐庚身后想凑个热闹,被周洪波眼神扫到后,大脑袋又缩了回去。
周洪波语气有些严厉:“你俩看看咱们这实习项目的进度,敢说比蜗牛爬的快?”
大眼珠子在两人脸上来回扫射。
王济舟低下头不说话。
班长就是忍辱负重的代名词,上有班主任分配任务压着,下有一群都想当大爷的同学,班长在中间受夹板气。
徐庚说话非常直接:“大家都觉得咱们舞台专业实习任务太大了,其他系的学生都是去初中实习,每天到学校点卯之后就可以自由行动,有的人已经到培训机构代课赚钱,所以大伙儿都觉得……”
姜阳伸手拉住徐庚,打断了钢铁直男的牢骚满腹,对已经把脸拉下来的周洪波道:“周老师,我冒昧提个议,同学们由我来指挥,您只管最后验收就行。”
周洪波看向姜阳时,脸上由阴转晴:“姜同学,那你可就费心了。”
老油条周洪波当然明白姜阳这是在给他一个台阶,让他跳下来。
徐庚说的是事情,周洪波没有办法回答,怎不能说“你们他妈的不好好干,老子不让你们狗日的毕业”。
在同学们进来之前,姜阳正在跟周洪波说大包大揽的事情呢。
现在为了借坡下驴,周洪波暂时同意姜阳,免得被徐庚这个愣头青搞的尴尬下去。
至于最终是否让姜阳指挥实习生和工程师干活,那要另说。
周洪波对着实习生们喊道:“现在已经八点一刻了,同学们抓紧时间干活。”
实习生们松松垮垮向舞台那边走,周洪波看着一群懒汉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就看这种状态,又是一天磨洋工的开始。
姜阳没动,等其他人走远了,姜阳站在周洪波身边笑着道:“周老师,您能去跟吴台长说一声吗?我中午安排吴台长和冯导你们吃个饭。”
周洪波侧头看着姜阳:“请饭干啥?”
无利不起早,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
周洪波心里清楚,姜阳是想推进他家面馆上央视这件事的进程,但是不能挑明。
看破不说破,是社会中人的基本社交能力。
“冯导亲自去姜家面馆考察过,觉得小店不错,答应了拍摄舌尖华夏,所以我想感谢一下冯导。”姜阳说道。
周洪波露出纳闷儿的表情:“请冯导吃饭,你直接请不就得了。”
手机里存着冯塘电话,打电话约他呀。
姜阳笑笑:“周老师,我请不合适,第一,我家面馆要上舌尖华夏,我请冯导吃饭,要考虑其中的忌讳,姜家拉面能上节目是凭着老店和手艺,不能出现别的声音,您知道华囯狗仔堪比国际间谍组织。”
“第二,我的身份是学生,如果我请冯导吃饭,吃个简单便饭,很没面子,冯导极有可能不去,如果走高端,冯导觉得吃一个学生仔,内心有所歉疚。”
“让吴台长出面以他的名义请冯导,他们是老朋友,就说吃个便饭在一起唠会嗑,到时候我买单,这样呢里子面子都有了,大家其乐融融。”
最后,姜阳说明一点:“钱,我有,您知道我家开着面馆,经济水平比中产要好一截,平时我爸我妈给的零花钱不多,只要我不参与黄du毒,让我随便花就行。”
“我的意思是去天尚人间,当然,如果周哥有更好的地方,我们也可以去,这个由周哥定。”
姜阳把周洪波这个社会人给说的一愣一愣的,想的真全活啊,以前没看出你多有钱,也没看出你的社交能力,周洪波权当是姜阳在进入社会之前临门一脚大力破门的顿悟。
“我可以去说,但是不敢保证吴台长会答应。”周洪波咧开香肠嘴露出烟熏黑牙缝儿笑起来。
姜阳马上说:“周哥,这里交给我,您可以下午或者明天过来看一眼进度,到时候您准相信我之前的承诺。”
周洪波心里自有逼数,但听到姜阳说的话,心里却极为熨帖。
夹着皮包走向舞台,腆着大肚子宣布这里由姜阳同学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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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一声会有回音,如果一个人在这里待久了容易联想到悬疑片里的镜头。
舞台设计没有完工,待组装的材料堆放在上面,给人乱糟糟的感觉。
周红波要求实习生在八点左右到。
起初以徐梗和王济舟为首的实习生非常遵听周洪波的要求,偶尔还有七点半到位。
全是因为周洪波起初能早到。
时间长了,周洪波晚上喝酒洗浴嗨歌搓麻一条龙,第二天起不来,即使早到,也是来现场看一眼嘱咐两句又去下一个施工现场,摊子铺大了照看不过来,实习学生摸准规律后便一个比一个晚来。
万一迟到被周洪波撞到,随便一个堵车或者其他借口就能搪塞过去。
三本毕业即失业,大家都觉得实习没劲,全是为了进一个本科毕业文凭。
站在舞台上,姜阳暗中观察周洪波表情,看到周洪波眉头微皱。
姜阳察颜观色后笑笑问道:“周哥,完工日期到几号?”
周洪波瞅了姜阳一眼:“提前了,到五月十三号。”
姜阳摸出手机看了眼日历,如果不赶上放假时间节点,平时都不太注意今天是几号明天是几号。
“还有十六天时间。”姜阳说道,抬头环视一圈后:“周哥,有些技术活,还是要请有从业经验的专业人士。”
“已经请了两位工程师,前天开始上岗,但是结构基础做不出来,工程师的活就会延后,整个进度想快也快不了。”周洪波说完紧闭着香肠嘴,肉眼泡子骨碌骨碌,在动脑筋想辙。
姜阳趁机道:“周哥,这事交给我吧,工期提前不敢说,按时交工还不成问题。”
周洪波瞅着姜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姜阳会来事,有眼力见儿,脑子活络,将来到社会上能吃得开,是可以预见的。
可你组织十多个实习学生,能比职位是艺术系副主任兼舞台设计班主任的我更得力吗?
能不能把活赶快,全看实习学生卖不卖力气。
你跟他们同为学生,他们会听你的话保证不藏奸耍滑?
看出周洪波在犹豫,姜阳笑笑:“周哥,放心吧,你只管忙你的,等完工了,我给您打电话。你如果能抽出空,可以随时过来看一眼进度,等人都来了,把我当监工这个决定跟大伙儿说一下,让我出师有名。”
周洪波还想问问姜阳到底有何妙招,好让他心里边有底。
却听到门外有人说话。
“直都什么时候要是不堵车了,我特么女装。”
“女装算啥,劳资到中心大街裸奔。”
“别说女装和裸奔,我直播吃翔。”
姜阳一听就知道徐庚和李承远他们故意在演戏。
他们看到了周洪波的宝马车停在外边,故意大声说,以给自己迟到了找借口。
徐庚在前,李承远跟着,后面有五六个。
王济舟是班长,眼神有些躲闪,其他人嘴里还在抱怨直都堵车。
看到周洪波的瞬间,集体消停下来。
“周老师。”
“周老师。”
叫周老师的声音响起一片,就是打个招呼而已,周洪波不问起,不会有人主动解释为何迟到。
“徐同学,王同学,过来一下。”周洪波叫徐庚和班长王济舟。
李承远跟在徐庚身后想凑个热闹,被周洪波眼神扫到后,大脑袋又缩了回去。
周洪波语气有些严厉:“你俩看看咱们这实习项目的进度,敢说比蜗牛爬的快?”
大眼珠子在两人脸上来回扫射。
王济舟低下头不说话。
班长就是忍辱负重的代名词,上有班主任分配任务压着,下有一群都想当大爷的同学,班长在中间受夹板气。
徐庚说话非常直接:“大家都觉得咱们舞台专业实习任务太大了,其他系的学生都是去初中实习,每天到学校点卯之后就可以自由行动,有的人已经到培训机构代课赚钱,所以大伙儿都觉得……”
姜阳伸手拉住徐庚,打断了钢铁直男的牢骚满腹,对已经把脸拉下来的周洪波道:“周老师,我冒昧提个议,同学们由我来指挥,您只管最后验收就行。”
周洪波看向姜阳时,脸上由阴转晴:“姜同学,那你可就费心了。”
老油条周洪波当然明白姜阳这是在给他一个台阶,让他跳下来。
徐庚说的是事情,周洪波没有办法回答,怎不能说“你们他妈的不好好干,老子不让你们狗日的毕业”。
在同学们进来之前,姜阳正在跟周洪波说大包大揽的事情呢。
现在为了借坡下驴,周洪波暂时同意姜阳,免得被徐庚这个愣头青搞的尴尬下去。
至于最终是否让姜阳指挥实习生和工程师干活,那要另说。
周洪波对着实习生们喊道:“现在已经八点一刻了,同学们抓紧时间干活。”
实习生们松松垮垮向舞台那边走,周洪波看着一群懒汉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就看这种状态,又是一天磨洋工的开始。
姜阳没动,等其他人走远了,姜阳站在周洪波身边笑着道:“周老师,您能去跟吴台长说一声吗?我中午安排吴台长和冯导你们吃个饭。”
周洪波侧头看着姜阳:“请饭干啥?”
无利不起早,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
周洪波心里清楚,姜阳是想推进他家面馆上央视这件事的进程,但是不能挑明。
看破不说破,是社会中人的基本社交能力。
“冯导亲自去姜家面馆考察过,觉得小店不错,答应了拍摄舌尖华夏,所以我想感谢一下冯导。”姜阳说道。
周洪波露出纳闷儿的表情:“请冯导吃饭,你直接请不就得了。”
手机里存着冯塘电话,打电话约他呀。
姜阳笑笑:“周老师,我请不合适,第一,我家面馆要上舌尖华夏,我请冯导吃饭,要考虑其中的忌讳,姜家拉面能上节目是凭着老店和手艺,不能出现别的声音,您知道华囯狗仔堪比国际间谍组织。”
“第二,我的身份是学生,如果我请冯导吃饭,吃个简单便饭,很没面子,冯导极有可能不去,如果走高端,冯导觉得吃一个学生仔,内心有所歉疚。”
“让吴台长出面以他的名义请冯导,他们是老朋友,就说吃个便饭在一起唠会嗑,到时候我买单,这样呢里子面子都有了,大家其乐融融。”
最后,姜阳说明一点:“钱,我有,您知道我家开着面馆,经济水平比中产要好一截,平时我爸我妈给的零花钱不多,只要我不参与黄du毒,让我随便花就行。”
“我的意思是去天尚人间,当然,如果周哥有更好的地方,我们也可以去,这个由周哥定。”
姜阳把周洪波这个社会人给说的一愣一愣的,想的真全活啊,以前没看出你多有钱,也没看出你的社交能力,周洪波权当是姜阳在进入社会之前临门一脚大力破门的顿悟。
“我可以去说,但是不敢保证吴台长会答应。”周洪波咧开香肠嘴露出烟熏黑牙缝儿笑起来。
姜阳马上说:“周哥,这里交给我,您可以下午或者明天过来看一眼进度,到时候您准相信我之前的承诺。”
周洪波心里自有逼数,但听到姜阳说的话,心里却极为熨帖。
夹着皮包走向舞台,腆着大肚子宣布这里由姜阳同学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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