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不安好心
江善这边前脚提起陈二老爷,后脚马氏那边就让人来传话,说她照顾女儿抽不出时间,让江善负责将东跨院收拾出来。
东跨院就是陈二老爷在陈府居住的院子,那边毗邻马厩,且靠着一条小巷子,位置属实算不上好。
“夫人真是打着个好主意,明知道老夫人不待见二老爷,就将这事推给咱们,她倒是落得个干干净净。”珍珠撅起嘴巴,气呼呼地说。
这是在隔日去东跨院的路上,昨晚传话的婆子说完话,根本不给江善推拒的时间,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活像是身后有猛兽追撵。
对于这位二舅舅,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厌恶的情绪,相反,听闻他在河堤决堤后的做法,她心里更多的是好感和钦佩。
他在她脑海中的形象,也由最开始的一片模糊,变成现在这秉性正直,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模样。
所以,她虽然有心不插手,但也没有太过坚定的拒绝。
听见珍珠抱怨的话,她摇了摇头,淡淡一笑道:“不过是收拾个院子,若老夫人连这点小事都介意,那咱们日后行事再小心,也会招了她的眼。”
她现在想得很简单,收拾院子不用她出手,只是张张嘴巴吩咐下面的人而已,可等她来到东跨院,听过前院刘管事的规划后,差点笑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只用一百两银子,将东跨院翻整一新?”
刘管事敛眉道:“少夫人容禀,不是小人的意思,是上面只支了一百两银子过来。”
珍珠望着前面长满杂草的院子,清脆的嗓音骤然拔高,“刘管事,你自己看看这个院子,一百两银子能收拾出来吗?”
陈二老爷离开陈府已有七年之久,从他离开之日起,东跨院就被上锁,直到今日才重新打开,除了满院的杂草外,有些廊柱因为风吹雨晒,很多地方掉了颜色,甚至房顶上有些瓦片,都已经碎成几瓣,更别提爬满的蜘蛛网,以及落满灰尘发朽的桌椅板凳,对外说是哪处荒宅,也是有人相信的。
刘管事擦了擦额头,从始至终只有一句话,上面只支了一百两银子下来,至于怎么在这点银子的基础上,将东跨院翻整一新,就看少夫人的本事了。
江善唇角轻扯,算是明白过来,难怪马氏像捧着烫手山芋一样,急不可耐地将这事推到她手上,这明显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一百两银子最多将四周廊柱重新上色,想要重新置办桌椅板凳,以及将房顶上的瓦换新,恐怕还得添上五六百两的银子,这还是捡着最便宜的采办,不然上千两银子都打不住。
她如果自己掏银子,必定会得罪老夫人,但如果就用这百两银子,将院里草草收拾一番,等到二房回府后,瞧见这不能住人的院子,心里多半会怨怪上她。
再往深处想,老夫人肯定不会承认自己苛责庶子,所以到最后她就是那个背锅的人?
想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江善深深叹口气,老夫人这是既不想二房舒坦,又不愿坏了自己慈祥宽仁的名声,或许等到后面,那账面上记录的就不只是一百两银子了。
马氏看出了老夫人的心思,但又不想推自己的人出来顶罪,所以就找上了和她不对付的自己。
看在陈二老爷勤勉爱民,是一位好官的份上,她可以接下这收拾院子的差事,但不代表她愿意做那替罪羊。
她冷眼扫过刘管事,语气隐有严肃,“你立刻去回了老夫人和夫人,只用一百两银子,就想收拾出整个东跨院,我心有余而力不足,谁能做到请她自己来。”
“这......”刘管事一脸为难,躬身哀求道:“还请少夫人不要为难小的,这话小人是万万不敢说的。”
“现在是你为难我!”江善神情冷凝,“不如刘管事告诉我,只有一百两银子,我该怎么做?”
刘管事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脑袋,侧面撺掇道:“不如小人让人将院里的杂草拔掉,再清扫一遍里面的灰尘,后面只需将院里掉色的廊柱和摆设,重新上一下颜色,一百两银子堪堪足够。”
江善听见这话,眼里滑过讥讽之色,抬脚往后面的正房走去,刘管事摸不清少夫人的心思,想到上面的吩咐,咬牙跟了上去。
推开正房的门,一股灰尘扑鼻而来,她捻着绣帕挡在鼻尖,扫了眼装潢简单的房间,抬脚轻轻碰了下里面的椅子,细碎的木屑簌簌落下。
东跨院里的摆设,本就是普通的木料,几年时间没人打理,早让虫给蛀烂,别说坐人了,碰一下都有散架的可能。
刘管事的视线,从地上的木屑移开,见少夫人在房里转悠,没忍住催促道:“少夫人,时辰不早了,您还是早些拿主意吧。”
珍珠瞪着刘管事,愤愤道:“没看见我们姑娘,正在想办法么,你催什么催。”
“好了,珍珠,不可对刘管事不敬。”江善在刘管事之前开口,不轻不重地说了珍珠一句。
刘管事脸皮扯了扯,自是不好再说什么。
江善从房间出来,对跟在后面的人说:“既然如此,那便按你刚才的方法,你赶紧去叫了人来,先将院子里的杂草和灰尘清扫干净。”
“是,小的这就去叫人。”刘管事半弯下腰,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欣喜和轻视。
望着刘管事的背影远去,珍珠皱了皱眉,“姑娘,如果真按刘管事的法子,那也只是面上光亮,这院里的摆设和椅凳,没一件能用的。”
“放心,我知道。”她给了珍珠一个安抚的眼神,“等会儿那些收拾院子的丫鬟婆子来了,你记得告诉她们,上面只支给了咱们一百两银子。”
老夫人或许不是故意要坑她,只是对庶子的深恶痛绝,让她一心只想让二房不痛快,至于后面马氏是推管事出来顶罪,还是找上她来背黑锅,都不在她的考虑之中。
只要有人顶下这事,让二房抓不到把柄,也让大家面上过得去,纵使所有人都心里有数,也最多私底下嘀咕两句,二房仍然得老老实实在老夫人跟前尽孝。
片刻的功夫,刘管事领着一行人进来,有拿着小锄头的,有端着木盆帕子的,还有四个抬着木梯的小厮,跟在人群最后面。
“少夫人,收拾院子的奴婢,小人都找来了,您看对她们有没有什么吩咐?”刘管事脸上堆着笑。
江善扫过下方的奴婢,想了想说道:“你们自行分成三队,一队清理四周的杂草,一队收整房间,还有一队等会儿跟我走。”
下面的人相视一眼,渐渐有相熟的丫鬟婆子站在一起,很快各有十人的队伍分好。
江善微微颔首,点了右边两队人说道:“你们负责院里的清扫翻整,珍珠,你留下来看着她们,剩下的人随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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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跨院就是陈二老爷在陈府居住的院子,那边毗邻马厩,且靠着一条小巷子,位置属实算不上好。
“夫人真是打着个好主意,明知道老夫人不待见二老爷,就将这事推给咱们,她倒是落得个干干净净。”珍珠撅起嘴巴,气呼呼地说。
这是在隔日去东跨院的路上,昨晚传话的婆子说完话,根本不给江善推拒的时间,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活像是身后有猛兽追撵。
对于这位二舅舅,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厌恶的情绪,相反,听闻他在河堤决堤后的做法,她心里更多的是好感和钦佩。
他在她脑海中的形象,也由最开始的一片模糊,变成现在这秉性正直,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模样。
所以,她虽然有心不插手,但也没有太过坚定的拒绝。
听见珍珠抱怨的话,她摇了摇头,淡淡一笑道:“不过是收拾个院子,若老夫人连这点小事都介意,那咱们日后行事再小心,也会招了她的眼。”
她现在想得很简单,收拾院子不用她出手,只是张张嘴巴吩咐下面的人而已,可等她来到东跨院,听过前院刘管事的规划后,差点笑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只用一百两银子,将东跨院翻整一新?”
刘管事敛眉道:“少夫人容禀,不是小人的意思,是上面只支了一百两银子过来。”
珍珠望着前面长满杂草的院子,清脆的嗓音骤然拔高,“刘管事,你自己看看这个院子,一百两银子能收拾出来吗?”
陈二老爷离开陈府已有七年之久,从他离开之日起,东跨院就被上锁,直到今日才重新打开,除了满院的杂草外,有些廊柱因为风吹雨晒,很多地方掉了颜色,甚至房顶上有些瓦片,都已经碎成几瓣,更别提爬满的蜘蛛网,以及落满灰尘发朽的桌椅板凳,对外说是哪处荒宅,也是有人相信的。
刘管事擦了擦额头,从始至终只有一句话,上面只支了一百两银子下来,至于怎么在这点银子的基础上,将东跨院翻整一新,就看少夫人的本事了。
江善唇角轻扯,算是明白过来,难怪马氏像捧着烫手山芋一样,急不可耐地将这事推到她手上,这明显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一百两银子最多将四周廊柱重新上色,想要重新置办桌椅板凳,以及将房顶上的瓦换新,恐怕还得添上五六百两的银子,这还是捡着最便宜的采办,不然上千两银子都打不住。
她如果自己掏银子,必定会得罪老夫人,但如果就用这百两银子,将院里草草收拾一番,等到二房回府后,瞧见这不能住人的院子,心里多半会怨怪上她。
再往深处想,老夫人肯定不会承认自己苛责庶子,所以到最后她就是那个背锅的人?
想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江善深深叹口气,老夫人这是既不想二房舒坦,又不愿坏了自己慈祥宽仁的名声,或许等到后面,那账面上记录的就不只是一百两银子了。
马氏看出了老夫人的心思,但又不想推自己的人出来顶罪,所以就找上了和她不对付的自己。
看在陈二老爷勤勉爱民,是一位好官的份上,她可以接下这收拾院子的差事,但不代表她愿意做那替罪羊。
她冷眼扫过刘管事,语气隐有严肃,“你立刻去回了老夫人和夫人,只用一百两银子,就想收拾出整个东跨院,我心有余而力不足,谁能做到请她自己来。”
“这......”刘管事一脸为难,躬身哀求道:“还请少夫人不要为难小的,这话小人是万万不敢说的。”
“现在是你为难我!”江善神情冷凝,“不如刘管事告诉我,只有一百两银子,我该怎么做?”
刘管事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脑袋,侧面撺掇道:“不如小人让人将院里的杂草拔掉,再清扫一遍里面的灰尘,后面只需将院里掉色的廊柱和摆设,重新上一下颜色,一百两银子堪堪足够。”
江善听见这话,眼里滑过讥讽之色,抬脚往后面的正房走去,刘管事摸不清少夫人的心思,想到上面的吩咐,咬牙跟了上去。
推开正房的门,一股灰尘扑鼻而来,她捻着绣帕挡在鼻尖,扫了眼装潢简单的房间,抬脚轻轻碰了下里面的椅子,细碎的木屑簌簌落下。
东跨院里的摆设,本就是普通的木料,几年时间没人打理,早让虫给蛀烂,别说坐人了,碰一下都有散架的可能。
刘管事的视线,从地上的木屑移开,见少夫人在房里转悠,没忍住催促道:“少夫人,时辰不早了,您还是早些拿主意吧。”
珍珠瞪着刘管事,愤愤道:“没看见我们姑娘,正在想办法么,你催什么催。”
“好了,珍珠,不可对刘管事不敬。”江善在刘管事之前开口,不轻不重地说了珍珠一句。
刘管事脸皮扯了扯,自是不好再说什么。
江善从房间出来,对跟在后面的人说:“既然如此,那便按你刚才的方法,你赶紧去叫了人来,先将院子里的杂草和灰尘清扫干净。”
“是,小的这就去叫人。”刘管事半弯下腰,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欣喜和轻视。
望着刘管事的背影远去,珍珠皱了皱眉,“姑娘,如果真按刘管事的法子,那也只是面上光亮,这院里的摆设和椅凳,没一件能用的。”
“放心,我知道。”她给了珍珠一个安抚的眼神,“等会儿那些收拾院子的丫鬟婆子来了,你记得告诉她们,上面只支给了咱们一百两银子。”
老夫人或许不是故意要坑她,只是对庶子的深恶痛绝,让她一心只想让二房不痛快,至于后面马氏是推管事出来顶罪,还是找上她来背黑锅,都不在她的考虑之中。
只要有人顶下这事,让二房抓不到把柄,也让大家面上过得去,纵使所有人都心里有数,也最多私底下嘀咕两句,二房仍然得老老实实在老夫人跟前尽孝。
片刻的功夫,刘管事领着一行人进来,有拿着小锄头的,有端着木盆帕子的,还有四个抬着木梯的小厮,跟在人群最后面。
“少夫人,收拾院子的奴婢,小人都找来了,您看对她们有没有什么吩咐?”刘管事脸上堆着笑。
江善扫过下方的奴婢,想了想说道:“你们自行分成三队,一队清理四周的杂草,一队收整房间,还有一队等会儿跟我走。”
下面的人相视一眼,渐渐有相熟的丫鬟婆子站在一起,很快各有十人的队伍分好。
江善微微颔首,点了右边两队人说道:“你们负责院里的清扫翻整,珍珠,你留下来看着她们,剩下的人随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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