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八章:南北的阴云
转眼间这个年就过去了,北平的天气这个时期出奇的好。
而日本华北派遣军特务机关长藤井春山中将的心情也格外的好,因为石川次郎中佐这次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武汉的码头上秘密的逮捕了军统华北站的站长何永祥。
在审问中,何永祥表现的倒是非常的坚强,什么酷刑都挺过来了,被宪兵队折磨的已经没了人样。
对于这样一条有着举足轻重分量的大鱼,藤井自然不会就此罢休将他枪毙的了。他也早料到了这一点,何永祥的不会开口招供的。但藤井对此很有耐心,他知道何永祥在战前就把老婆儿女转移到了重庆,不过他的父母却在敌占区的石家庄,根据金大牙的建议,他已经派了水元副官带人将何永祥的父母“请”到了北平来。
当年迈的父母来到监狱见到儿子何永祥的时候,何永祥的精神出现了崩溃。终于他答应和藤井合作了,这一下让藤井深感兴奋,马上礼遇何永祥,给他换到了高级寓所里,并保证让其父母去重庆安全的地方,前提是何永祥必须和日本人合作,供出北平的军统地下组织来。
何永祥知道,自己一旦招出军统的全部人员,那么自己的价值也就到头了,不但是戴笠不会轻饶了自己,就连日本人也会卸磨杀驴的。所以,他玩了个花招,仅仅是将两个单线联系系统的人出卖了,而保留住了至少一半以上的人,这样既应付了藤井的需求,也为自己的罪孽减轻了程度。并且自己回到组织后,可以在戴笠面前蒙混过关,找个替罪羊杀了就完了。
要达到这个目的,他就不能供出邵文学来,因为在北平只有他才真正知道邵文学的身份,一旦邵文学被抓,那么戴笠肯定就知道自己叛变了,今后他就将在被刺杀的惶恐中度过下半生了。
藤井机关长和左田队长虽说也清楚何永祥这是在和他们“挤牙膏”那,但藤井心里有把握,只要你何永祥出卖了一个军统的人,那后面的事儿就好办了,因为在戴笠的眼里出卖一个和出卖一百个人是一样的叛徒,他一旦知道了真相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因此,何永祥表面上做的看似聪明,其实已经是没有退路的了,至于他隐瞒了不少的人和事情,今后只要藤井不断的对他进行“敲打”,相信都会最终从他嘴里挖出来的。
根据何永祥的供述,很快,日本特高课联合了邵敬堂的安全局进行了全城大搜捕,有二十一名军统成员被抓,给北平的军统组织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而何永祥也被精心治伤后放回了北平,还是在他开设的“大东贸易公司”里一如既往的上起了班,因为
半数以上的军统组织还存在,邵文学也没出事儿,何永祥自己也没出问题,所以戴笠真的认为是其他的人叛变了,电令何永祥严查,而丝毫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去。
不过,眼下对藤井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一是经过了何永祥的出卖,军统的北平组织现在基本已经全部瘫痪了,除了被捕的人员,其他人显然不敢再有任何活动了,因为只要一活动日本人就知道他的坦白不彻底,还留有余地,对他就会不客气的。二是被捕的人里也有人变节了,供出了**的北平地下组织和他们合作联系的人,根据这个线索,日本宪兵队和邵敬堂的安全局侦缉队出动,一举抓获了地下党的十余名成员,有些发现不妙的人赶紧躲进了大专院校才暂时幸免于难。那时候,日本人为文化占领中国,内阁曾下令任何日军人员不得进入到大学校园里抓捕人员,以争取国际舆论证明日军在中国的占领行为是文明的。
所以当时大专院校照样进行抗日的示威游行,而这时的鬼子并不出动镇压,而是指示安全局、警察厅甚至是保安司令部出马镇压,抓捕。但即使这样,伪警察和侦缉队的人也不得进入校园抓人,因此几所大学变成了北平的临时避难所。在这点上,各占领区的大专院校也都差不多是这样的,成为当时独特的特色,这也是日军担心文化人士和知识分子都撤离他们的占领区,造成占领区文化和人才空白的原因。
现在,连何永祥也没想到因为他的出卖,连累了国共两党的人都受到了巨大的损失,北平的地下党也因为再次遭受到日本人的破坏而转入了更隐蔽的地下。只有姜泉水同志还依然出现在各公共场合进行活动,但危险也时时存在了。
当时的地下市委经过了开会讨论,认为这次日伪的联合行动一定是出了重要的叛徒,不是军统方面的,就是**自己这边的那个重要人物被捕叛变了,而他的叛变并未被日军公布出来,所以这是更加危险的事情,因此此人可能还在继续公开的活动着,对今后的地下工作会带来极大的隐患,这个人必须被找出来。
经过分析,北平的同志认为邵文学的嫌疑最小,因为他此刻还在日本培训,他要是叛变的话应该在北平而不会去了日本再变节,所以此人应该是可以信赖的。
会上,手枪队长时有贵提出:“姜书记,会不会是何永祥叛变了,他去重庆开会,我听周文权股长说他返程的时候没有从武汉到北平这段时间上的痕迹啊?”
敌工股长周文权肯定了时有贵的说法,他说:“我之所以还没敢把这个怀疑说出来,是因为敌
人并未对邵文学下手,而邵文学一定是军统里的重要人物,何永祥不会不和他有所联系的。上次的‘北字计划’就是邵文学通过何永祥电告戴笠的,而戴笠也随时和我们延安方面进行了沟通,这样在国共互通信息的情况下,才取得了**第三十七师许昌保卫战全胜的战果。要是何永祥被秘密逮捕过,那他也可能确实叛变,但他又为何不供出邵文学这条线那?供出邵文学他就在藤井面前立了一大功了,可他却偏偏没有这么做,这究竟是为了什么那?”
工委姜泉水副书记沉思了一下说:“你们分析的都有道理,我们要和武汉的同志取得联系,另外何永祥和你周文权也认识,还知道你的工作地点,但你也没事儿,因此我感觉对何永祥的推测也仅仅是个推测,但我个人认为他没有出现问题。否则你的工作地点及时不被日本特务机关查抄也早已被监视了,但现在这个也没发生,这说明何永祥还是可信任的。不如这样,文权同志继续返回你的茶馆当掌柜的,看何永祥下面会不会继续和你联系。我来负责暗中调查国共双方的可疑人员,这里面一定有人叛变了,要是不找出此人来,我们两党的地下工作者就等于在自己身边安置了一颗定时炸弹了,这太危险了。”
另外,姜泉水和工委汪书记商量后,觉得把这次受损失的情况报告给晋察冀大区敌工部的宋恩德部长,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指示。
很快,领导着北平地下党组织的大区敌工部给北平回电了,告诉他们日军最近将有大的行动,估计是针对北上还是南下做出的最后抉择,部里分析很可能日军要采取南下的战略,那么他们就必须从华北和华东集结兵力,然后用船运输至东南亚一带,针对的目标一定是菲律宾、马来亚、印度支那一线。敌工部要求北平的同志要抓紧收集情报,弄清日军的真实目的和行动计划,以便上报陕北和同盟国取得联系。对于最近北平出现的国共两党地下组织遭受重大破坏的情况,宋部长要求立即从敌人内部查清叛徒,国共两党的都要查,否则这个隐患不除,将来就等于是在藤井春山的面前裸奔,后果将会是致命的。
另外,宋部长还指示,一旦日军南下计划成立,他们一定会对我根据地及各大城市的地下组织进行围剿和清肃,局面将进入极为困难的态势,希望北平的同志做好思想和斗争上的准备。
接到上级指示后,做出错误判断的姜泉水让周文权股长立即联系军统的何永祥,共同商量找出叛徒的事情。
周文权虽说心里依旧有疑虑,但他还是服从了组织上的安排,立即给何永
祥的大东贸易公司打去了电话,约见了何永祥。
而这时候的何永祥一切早已在邵敬堂和石川的监视之下了,他不得不主动的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藤井。解释说:“这个周文权是以前认识的**的人,之后失去了联系,所以上次并没说出他来,现在没想到他主动找来了,希望机关长能谅解。”
早知道何永祥在耍滑头的藤井也不愿点破他,只是说:“何老板,很好。我相信你是我们帝国的朋友,现在想起来也不晚嘛,这个周文权太重要了,他是北平的敌工股长,起着上传下达的纽带关系,得到了他就等于得到了**地下组织的全部上下线,你的功劳是大大的。”
何永祥说:“藤井先生,我不希望在我和他接头的时候对他进行抓捕,那样我就不得不暴露了。你看这事儿……?”
藤井却笑道:“什么抓捕啊?我根本没打算抓捕这个周文权,根据我对**的了解,负责这么重要口子的人都是经过多次考验的人,他们的脑子和身体都堪称是铁打的,靠抓了审问几乎是很难起到作用的。所以,此人我会安排得力的人一直秘密跟踪的,这样的效果将比直接抓捕好上多少倍那。这件事情你只要正常接触就可以了,该怎么和他谈你就怎么和他谈,其他的你就不必操心了,你已经完成任务了,我会向军部为你申请嘉奖的。”
而何永祥提出他想去日本定居,因为他的事情迟早要暴露出来,这样无论从那方面来说他都是个死字。
藤井拍拍他的肩膀说:“何桑,你的担心的不必。我们大日本帝国是不会忘记自己的朋友的,不过你现在的任务还没完成,还不能去我们日本。但是你放心,为了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我已经安排左田队长为你的父母和在重庆的太太儿女先去香港,然后将他们从那里转送到日本,等北平这边的治安彻底安定了,你就可以去横滨了,在那里日本帝国将为你提供最好的待遇。”
何永祥这才放下了心来,但他仍不想把自己手下的全部人员以及邵文学的真实身份检举出来。这大概就是人性的复杂性使然,即便是个没骨气的人,也不想自己留下的罪孽太深重了。
但是,因为姜泉水副书记的分析失误,周文权已经暴露在了日本特务和汉奸安全局的监控之下了。
其实,这件事情完全是姜泉水的责任,他过分的自信和着急导致严重的后果。
他完全可以找和他单线联系的中条信老师便可很快真相大白了,只是因为中条信还在上海进行女青年失踪被奸连环案没有返回,心急的他才让周文
权和何永祥进行联系,而被藤井严密监视中的何永祥是无法向藤井隐瞒这事儿的,这样就等于主动向日本特务机关暴露了组织系统。
姜泉水是知道藤井和中条信之间那种绝对信任的关系的,一般来说很多事情他都会无保留的征询中条信的意见,所以只要中条信在北平,藤井迟早都会和中条信说何永祥的事儿的,到那时候就会真相大白了。
只是姜泉水认为揪出国共两党里的叛徒的事情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事情会越来越严重,他已经不能等着中条信回来再说了。
这样,真是欲速则不达,后面将接连发生的更大的灾难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儿了。
而这时候的中条信已经被华北特务机关臭名昭著的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给“扣住了”,他正被这件还在连续发生的“上海年轻女性失踪被奸连环案”搅得是焦头烂额的,怎么样也不让中条信回北平,必须帮他破了案才行。
说起来,中条信这个老牌的刑侦专家对于这样的刑事案件应该是能侦破的,但自从一个月前他到了上海后才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因为这件棘手的案子里充满了政治因素,让他感到想侦破此案绝非易事。
到了上海后,中条信带着助手小野三郎和新收的徒弟陈祖鑫接连的跑当时的案发现场,还仔细分析了上海警察厅厅长叶大成送来的调查案卷,经过缜密的分析,中条信感到此案背后的力量不可小虚,作案的人绝不是一般的黑道人物或者是什么流氓团伙。
他把自己的思路直接向土肥原贤二机关长说了出来。
土肥原告诉他:“中条老师,不管这件案子背后的推手是谁,我都要把他绳之以法,否则上海的治安就无从谈起了。我就不信在上海还有那个人的后台会比我自己更硬了。我已经通知了76号的石川云子少佐,让她和她的人来配合你,另外我们上海宪兵队的人你可以随意调遣,谁敢不服从我就让他死的很难看。另外,警察厅的叶大成你也可以任意指挥,只是是对破案有利的事情,你要人有人要物有物。”
“那就好。”
中条信说:“很好,有了你将军阁下的这把尚方宝剑,那我对侦破此案也就信心十足了。这些天以来,我已经发现了一些早先被警察厅叶大成忽略的现场细节,我想根据这些细节再查下去,犯罪嫌疑人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了。”
随后,中条信在土肥原为他准备的警察厅办公室里召开了联席会议,出席会议的有警察厅长叶大成,侦缉处长万东,汪伪吉斯菲尔路76号特工总部的行动队
长吴四宝,日军驻76号顾问石川云子,还有被警察厅请来一直在共同破案的私家侦探,“和通侦探事务所”的侦探丁铁和他的助手黄蓝小姐、外号小广西的郭华山等人,当然,还有中条信的助手小野和陈祖鑫。
在会上,中条信说出了这个阶段以来,自己对案件的粗略分析。
“这件案子很不简单。”
中条信老师道:“在座的都是刑事案件方面的专家,我们都知道任何犯罪都需要有动机,从整个案件发展上看,罪犯肯定是一个团伙。一般来说,女青年失踪都可能与性侵害有关系,当然也有劫财和绑架勒索的。不过,这些中国花姑娘失踪后还从未出现过勒索的信件和电话,那么也就是说罪犯不是为财而来的。但有件事情就说不清了,被绑架的女性都是知识性女性,也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那罪犯不是为财一定是色了,但是为色的话他们在强奸玩弄后一般是不会害命的,应该在泄欲后会将女青年放走。不过前后一共有十七名女性失踪了,除了在朱家角和陆家浜发现的两具女尸外,其他的人并不见踪影,一个活着被放出的人都没有。这就不得不让人感到奇怪了,这么多的姑娘被绑架,必须有一个隐蔽而又巨大的建筑安置她们才行,他们要保留这么多的年轻女性干什么?难道是想将他们买到青楼或者是我们日本人的慰安所去牟利?为此我和小野君及陈祖鑫君走访了多处的青楼妓院和上海的杨家埠慰安所,都丝毫没发现这些姑娘的踪迹,那就证明这后面一定有个重大的阴谋,绝非是一般的绑架强奸案那么简单的了。”
警察厅侦缉队长万东发言道:“中条老师分析的很精辟,我和丁铁侦探及黄蓝小姐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们在大胆的设想,这会不会是海外的什么人口贩卖集团干出来的绑架案,目的是把这些被认为很有档次的年轻妇女绑架贩卖到国外去当妓女,但是经过我们的详细调查,发现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伙人在上海有重要的后台,也有公开而隐秘的藏身之处,很可能是个郊区的特别会所,他们用这些女人来和他们需要的重要人物做钱色交易,以这些女人作为满足那些大人物的工具。”
“有证据吗?还是仅仅是一种推测那?”
中条信的助手小野三郎少佐问道。
“没有证据。”
万东处长点着头回答。
而这时候,私家侦探丁铁举手说:“中条老师,这件事儿我们侦探社也做了分析和跟踪,我们感觉有一些痕迹牵连到了76号
的人,所以侦查工作便进行不下去了。所以利用这个机会,我们想提请76号的人给予配合。”
他的话音刚落,吴四宝就愤然站了起来:“姓丁的,你小子别胡说八道,这是在污蔑我们76号,污蔑76号就是污蔑南京政府和汪主席,这……,这不就是和**的舆论在一唱一搭吗。”
“吴队长,你又想给我们侦探社扣上**的帽子了是吗?”
身材极好,模样也端庄漂亮的黄蓝愤愤然的说:“你们76号要是问心无愧的话,干嘛总是阻止我们的调查?说我们是**的人,那不过是你们心虚的想转移公众视线的一种说辞而已。”
黄蓝今年24岁,是上海同济大学法医学的硕士生,也是丁铁侦探的得力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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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日本华北派遣军特务机关长藤井春山中将的心情也格外的好,因为石川次郎中佐这次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武汉的码头上秘密的逮捕了军统华北站的站长何永祥。
在审问中,何永祥表现的倒是非常的坚强,什么酷刑都挺过来了,被宪兵队折磨的已经没了人样。
对于这样一条有着举足轻重分量的大鱼,藤井自然不会就此罢休将他枪毙的了。他也早料到了这一点,何永祥的不会开口招供的。但藤井对此很有耐心,他知道何永祥在战前就把老婆儿女转移到了重庆,不过他的父母却在敌占区的石家庄,根据金大牙的建议,他已经派了水元副官带人将何永祥的父母“请”到了北平来。
当年迈的父母来到监狱见到儿子何永祥的时候,何永祥的精神出现了崩溃。终于他答应和藤井合作了,这一下让藤井深感兴奋,马上礼遇何永祥,给他换到了高级寓所里,并保证让其父母去重庆安全的地方,前提是何永祥必须和日本人合作,供出北平的军统地下组织来。
何永祥知道,自己一旦招出军统的全部人员,那么自己的价值也就到头了,不但是戴笠不会轻饶了自己,就连日本人也会卸磨杀驴的。所以,他玩了个花招,仅仅是将两个单线联系系统的人出卖了,而保留住了至少一半以上的人,这样既应付了藤井的需求,也为自己的罪孽减轻了程度。并且自己回到组织后,可以在戴笠面前蒙混过关,找个替罪羊杀了就完了。
要达到这个目的,他就不能供出邵文学来,因为在北平只有他才真正知道邵文学的身份,一旦邵文学被抓,那么戴笠肯定就知道自己叛变了,今后他就将在被刺杀的惶恐中度过下半生了。
藤井机关长和左田队长虽说也清楚何永祥这是在和他们“挤牙膏”那,但藤井心里有把握,只要你何永祥出卖了一个军统的人,那后面的事儿就好办了,因为在戴笠的眼里出卖一个和出卖一百个人是一样的叛徒,他一旦知道了真相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因此,何永祥表面上做的看似聪明,其实已经是没有退路的了,至于他隐瞒了不少的人和事情,今后只要藤井不断的对他进行“敲打”,相信都会最终从他嘴里挖出来的。
根据何永祥的供述,很快,日本特高课联合了邵敬堂的安全局进行了全城大搜捕,有二十一名军统成员被抓,给北平的军统组织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而何永祥也被精心治伤后放回了北平,还是在他开设的“大东贸易公司”里一如既往的上起了班,因为
半数以上的军统组织还存在,邵文学也没出事儿,何永祥自己也没出问题,所以戴笠真的认为是其他的人叛变了,电令何永祥严查,而丝毫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去。
不过,眼下对藤井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一是经过了何永祥的出卖,军统的北平组织现在基本已经全部瘫痪了,除了被捕的人员,其他人显然不敢再有任何活动了,因为只要一活动日本人就知道他的坦白不彻底,还留有余地,对他就会不客气的。二是被捕的人里也有人变节了,供出了**的北平地下组织和他们合作联系的人,根据这个线索,日本宪兵队和邵敬堂的安全局侦缉队出动,一举抓获了地下党的十余名成员,有些发现不妙的人赶紧躲进了大专院校才暂时幸免于难。那时候,日本人为文化占领中国,内阁曾下令任何日军人员不得进入到大学校园里抓捕人员,以争取国际舆论证明日军在中国的占领行为是文明的。
所以当时大专院校照样进行抗日的示威游行,而这时的鬼子并不出动镇压,而是指示安全局、警察厅甚至是保安司令部出马镇压,抓捕。但即使这样,伪警察和侦缉队的人也不得进入校园抓人,因此几所大学变成了北平的临时避难所。在这点上,各占领区的大专院校也都差不多是这样的,成为当时独特的特色,这也是日军担心文化人士和知识分子都撤离他们的占领区,造成占领区文化和人才空白的原因。
现在,连何永祥也没想到因为他的出卖,连累了国共两党的人都受到了巨大的损失,北平的地下党也因为再次遭受到日本人的破坏而转入了更隐蔽的地下。只有姜泉水同志还依然出现在各公共场合进行活动,但危险也时时存在了。
当时的地下市委经过了开会讨论,认为这次日伪的联合行动一定是出了重要的叛徒,不是军统方面的,就是**自己这边的那个重要人物被捕叛变了,而他的叛变并未被日军公布出来,所以这是更加危险的事情,因此此人可能还在继续公开的活动着,对今后的地下工作会带来极大的隐患,这个人必须被找出来。
经过分析,北平的同志认为邵文学的嫌疑最小,因为他此刻还在日本培训,他要是叛变的话应该在北平而不会去了日本再变节,所以此人应该是可以信赖的。
会上,手枪队长时有贵提出:“姜书记,会不会是何永祥叛变了,他去重庆开会,我听周文权股长说他返程的时候没有从武汉到北平这段时间上的痕迹啊?”
敌工股长周文权肯定了时有贵的说法,他说:“我之所以还没敢把这个怀疑说出来,是因为敌
人并未对邵文学下手,而邵文学一定是军统里的重要人物,何永祥不会不和他有所联系的。上次的‘北字计划’就是邵文学通过何永祥电告戴笠的,而戴笠也随时和我们延安方面进行了沟通,这样在国共互通信息的情况下,才取得了**第三十七师许昌保卫战全胜的战果。要是何永祥被秘密逮捕过,那他也可能确实叛变,但他又为何不供出邵文学这条线那?供出邵文学他就在藤井面前立了一大功了,可他却偏偏没有这么做,这究竟是为了什么那?”
工委姜泉水副书记沉思了一下说:“你们分析的都有道理,我们要和武汉的同志取得联系,另外何永祥和你周文权也认识,还知道你的工作地点,但你也没事儿,因此我感觉对何永祥的推测也仅仅是个推测,但我个人认为他没有出现问题。否则你的工作地点及时不被日本特务机关查抄也早已被监视了,但现在这个也没发生,这说明何永祥还是可信任的。不如这样,文权同志继续返回你的茶馆当掌柜的,看何永祥下面会不会继续和你联系。我来负责暗中调查国共双方的可疑人员,这里面一定有人叛变了,要是不找出此人来,我们两党的地下工作者就等于在自己身边安置了一颗定时炸弹了,这太危险了。”
另外,姜泉水和工委汪书记商量后,觉得把这次受损失的情况报告给晋察冀大区敌工部的宋恩德部长,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指示。
很快,领导着北平地下党组织的大区敌工部给北平回电了,告诉他们日军最近将有大的行动,估计是针对北上还是南下做出的最后抉择,部里分析很可能日军要采取南下的战略,那么他们就必须从华北和华东集结兵力,然后用船运输至东南亚一带,针对的目标一定是菲律宾、马来亚、印度支那一线。敌工部要求北平的同志要抓紧收集情报,弄清日军的真实目的和行动计划,以便上报陕北和同盟国取得联系。对于最近北平出现的国共两党地下组织遭受重大破坏的情况,宋部长要求立即从敌人内部查清叛徒,国共两党的都要查,否则这个隐患不除,将来就等于是在藤井春山的面前裸奔,后果将会是致命的。
另外,宋部长还指示,一旦日军南下计划成立,他们一定会对我根据地及各大城市的地下组织进行围剿和清肃,局面将进入极为困难的态势,希望北平的同志做好思想和斗争上的准备。
接到上级指示后,做出错误判断的姜泉水让周文权股长立即联系军统的何永祥,共同商量找出叛徒的事情。
周文权虽说心里依旧有疑虑,但他还是服从了组织上的安排,立即给何永
祥的大东贸易公司打去了电话,约见了何永祥。
而这时候的何永祥一切早已在邵敬堂和石川的监视之下了,他不得不主动的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藤井。解释说:“这个周文权是以前认识的**的人,之后失去了联系,所以上次并没说出他来,现在没想到他主动找来了,希望机关长能谅解。”
早知道何永祥在耍滑头的藤井也不愿点破他,只是说:“何老板,很好。我相信你是我们帝国的朋友,现在想起来也不晚嘛,这个周文权太重要了,他是北平的敌工股长,起着上传下达的纽带关系,得到了他就等于得到了**地下组织的全部上下线,你的功劳是大大的。”
何永祥说:“藤井先生,我不希望在我和他接头的时候对他进行抓捕,那样我就不得不暴露了。你看这事儿……?”
藤井却笑道:“什么抓捕啊?我根本没打算抓捕这个周文权,根据我对**的了解,负责这么重要口子的人都是经过多次考验的人,他们的脑子和身体都堪称是铁打的,靠抓了审问几乎是很难起到作用的。所以,此人我会安排得力的人一直秘密跟踪的,这样的效果将比直接抓捕好上多少倍那。这件事情你只要正常接触就可以了,该怎么和他谈你就怎么和他谈,其他的你就不必操心了,你已经完成任务了,我会向军部为你申请嘉奖的。”
而何永祥提出他想去日本定居,因为他的事情迟早要暴露出来,这样无论从那方面来说他都是个死字。
藤井拍拍他的肩膀说:“何桑,你的担心的不必。我们大日本帝国是不会忘记自己的朋友的,不过你现在的任务还没完成,还不能去我们日本。但是你放心,为了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我已经安排左田队长为你的父母和在重庆的太太儿女先去香港,然后将他们从那里转送到日本,等北平这边的治安彻底安定了,你就可以去横滨了,在那里日本帝国将为你提供最好的待遇。”
何永祥这才放下了心来,但他仍不想把自己手下的全部人员以及邵文学的真实身份检举出来。这大概就是人性的复杂性使然,即便是个没骨气的人,也不想自己留下的罪孽太深重了。
但是,因为姜泉水副书记的分析失误,周文权已经暴露在了日本特务和汉奸安全局的监控之下了。
其实,这件事情完全是姜泉水的责任,他过分的自信和着急导致严重的后果。
他完全可以找和他单线联系的中条信老师便可很快真相大白了,只是因为中条信还在上海进行女青年失踪被奸连环案没有返回,心急的他才让周文
权和何永祥进行联系,而被藤井严密监视中的何永祥是无法向藤井隐瞒这事儿的,这样就等于主动向日本特务机关暴露了组织系统。
姜泉水是知道藤井和中条信之间那种绝对信任的关系的,一般来说很多事情他都会无保留的征询中条信的意见,所以只要中条信在北平,藤井迟早都会和中条信说何永祥的事儿的,到那时候就会真相大白了。
只是姜泉水认为揪出国共两党里的叛徒的事情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事情会越来越严重,他已经不能等着中条信回来再说了。
这样,真是欲速则不达,后面将接连发生的更大的灾难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儿了。
而这时候的中条信已经被华北特务机关臭名昭著的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给“扣住了”,他正被这件还在连续发生的“上海年轻女性失踪被奸连环案”搅得是焦头烂额的,怎么样也不让中条信回北平,必须帮他破了案才行。
说起来,中条信这个老牌的刑侦专家对于这样的刑事案件应该是能侦破的,但自从一个月前他到了上海后才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因为这件棘手的案子里充满了政治因素,让他感到想侦破此案绝非易事。
到了上海后,中条信带着助手小野三郎和新收的徒弟陈祖鑫接连的跑当时的案发现场,还仔细分析了上海警察厅厅长叶大成送来的调查案卷,经过缜密的分析,中条信感到此案背后的力量不可小虚,作案的人绝不是一般的黑道人物或者是什么流氓团伙。
他把自己的思路直接向土肥原贤二机关长说了出来。
土肥原告诉他:“中条老师,不管这件案子背后的推手是谁,我都要把他绳之以法,否则上海的治安就无从谈起了。我就不信在上海还有那个人的后台会比我自己更硬了。我已经通知了76号的石川云子少佐,让她和她的人来配合你,另外我们上海宪兵队的人你可以随意调遣,谁敢不服从我就让他死的很难看。另外,警察厅的叶大成你也可以任意指挥,只是是对破案有利的事情,你要人有人要物有物。”
“那就好。”
中条信说:“很好,有了你将军阁下的这把尚方宝剑,那我对侦破此案也就信心十足了。这些天以来,我已经发现了一些早先被警察厅叶大成忽略的现场细节,我想根据这些细节再查下去,犯罪嫌疑人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了。”
随后,中条信在土肥原为他准备的警察厅办公室里召开了联席会议,出席会议的有警察厅长叶大成,侦缉处长万东,汪伪吉斯菲尔路76号特工总部的行动队
长吴四宝,日军驻76号顾问石川云子,还有被警察厅请来一直在共同破案的私家侦探,“和通侦探事务所”的侦探丁铁和他的助手黄蓝小姐、外号小广西的郭华山等人,当然,还有中条信的助手小野和陈祖鑫。
在会上,中条信说出了这个阶段以来,自己对案件的粗略分析。
“这件案子很不简单。”
中条信老师道:“在座的都是刑事案件方面的专家,我们都知道任何犯罪都需要有动机,从整个案件发展上看,罪犯肯定是一个团伙。一般来说,女青年失踪都可能与性侵害有关系,当然也有劫财和绑架勒索的。不过,这些中国花姑娘失踪后还从未出现过勒索的信件和电话,那么也就是说罪犯不是为财而来的。但有件事情就说不清了,被绑架的女性都是知识性女性,也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那罪犯不是为财一定是色了,但是为色的话他们在强奸玩弄后一般是不会害命的,应该在泄欲后会将女青年放走。不过前后一共有十七名女性失踪了,除了在朱家角和陆家浜发现的两具女尸外,其他的人并不见踪影,一个活着被放出的人都没有。这就不得不让人感到奇怪了,这么多的姑娘被绑架,必须有一个隐蔽而又巨大的建筑安置她们才行,他们要保留这么多的年轻女性干什么?难道是想将他们买到青楼或者是我们日本人的慰安所去牟利?为此我和小野君及陈祖鑫君走访了多处的青楼妓院和上海的杨家埠慰安所,都丝毫没发现这些姑娘的踪迹,那就证明这后面一定有个重大的阴谋,绝非是一般的绑架强奸案那么简单的了。”
警察厅侦缉队长万东发言道:“中条老师分析的很精辟,我和丁铁侦探及黄蓝小姐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们在大胆的设想,这会不会是海外的什么人口贩卖集团干出来的绑架案,目的是把这些被认为很有档次的年轻妇女绑架贩卖到国外去当妓女,但是经过我们的详细调查,发现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伙人在上海有重要的后台,也有公开而隐秘的藏身之处,很可能是个郊区的特别会所,他们用这些女人来和他们需要的重要人物做钱色交易,以这些女人作为满足那些大人物的工具。”
“有证据吗?还是仅仅是一种推测那?”
中条信的助手小野三郎少佐问道。
“没有证据。”
万东处长点着头回答。
而这时候,私家侦探丁铁举手说:“中条老师,这件事儿我们侦探社也做了分析和跟踪,我们感觉有一些痕迹牵连到了76号
的人,所以侦查工作便进行不下去了。所以利用这个机会,我们想提请76号的人给予配合。”
他的话音刚落,吴四宝就愤然站了起来:“姓丁的,你小子别胡说八道,这是在污蔑我们76号,污蔑76号就是污蔑南京政府和汪主席,这……,这不就是和**的舆论在一唱一搭吗。”
“吴队长,你又想给我们侦探社扣上**的帽子了是吗?”
身材极好,模样也端庄漂亮的黄蓝愤愤然的说:“你们76号要是问心无愧的话,干嘛总是阻止我们的调查?说我们是**的人,那不过是你们心虚的想转移公众视线的一种说辞而已。”
黄蓝今年24岁,是上海同济大学法医学的硕士生,也是丁铁侦探的得力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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