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六章:找到了娘家
姜泉水告诉杨娜,林若梅医生和许景芝医生都已经被日本人送回了医院,但她们的自由是丧失的,在完全被监视的情况下再为伤病员做外科手术及日常护理。
杨娜说:“那赶紧组织人手去营救她们啊,毕竟在医院里营救的条件要比在宪兵队里好的多。”
姜泉水说:“这需要好好先筹划和勘察,最好的是让她们俩知道我们的意图,这样才能做到里应外合,否则我们的计划还是空谈和冒险。要知道鬼子宪兵和安全局的人在那里多如牛毛,藤井甚至试想用她们两人做诱饵将你这个最后一名火焰山小组的成员钓出来,因此我们谁都不能莽撞,否则就中了藤井的奸计了。”
杨娜说:“那我去联络她们吧,假装相互都不认识,说不定能在鬼子的眼皮子地下和她们接上头那。”
姜泉水说:“这不行,因为现在宪兵根本不让她俩看门诊,只是利用她们的外科医术为日本的伤病员治疗而已。松井主抓这件事儿,那个很会观察的特务陈麻子亲自带队在仁济医院对她俩进行监视,俩人的脚上都带着脚镣那,据说许景芝的丈夫去医院都不许相见。你去很容易被陈麻子和松井看出端倪来的,那就等于救人不成,还往里再搭上一个。”
杨娜说:“那怎么办那?总不能眼看着这个机会再丧失掉啊,一旦她们回医院支援的任务完成肯定要被鬼子再带回宪兵队去的,到那时候她们的命运就会很凄惨了。”
姜泉水说:“这个都知道的,要不先这样,你化装成去看病的病人,先在医院里侦查一下,我让大跳蚤配合你,然后回来后我们再研究下一步的对策。”
“好,保证完成任务!”
杨娜感到很激动,现在有了党组织的依靠,她感觉比四个姐妹靠勇气和鬼子单打独斗的时候更有力量了。
第二天就当杨娜和时有贵去仁济医院侦查的时候,姜泉水又接到了“白雪”的电话,这次“白雪”终于同意了再次见面,而见面地点选择在了姜泉水“清泉贸易公司”的楼上,“白雪”将以《北平晚报》社记者采访的形式来见他。
一见到“白雪”姜泉水就认出她就是在火焰山小组袭击西河园饭店自己举办的歌舞酒会时,在现场拍照采访的那位最漂亮的女记者杨芳。
“真没想到你就是白雪小姐啊,敢情咱们早见过面,只是一直不得相认而已。”
杨芳笑道:“姜特派员真是好眼力啊,我记得那天在西河园我才呆了一个小时不到,火焰山小组的人就开始和鬼子打起来了,我和其他的报社记者一
起跑了出去,没想到你还记得我那。”
姜泉水道:“这就是缘分吧,再说你也比较容易让别人印象深刻,当时整个酒会现场除了主持活动的梁雨琴就属你光彩照人了,岂能没印象了那。”
两人握手坐定后,杨芳告诉姜泉水她才从邵文学那里得到情报,最近有两件重要的事情就要发生,一是迫在眉睫的,就是吴月犁和我另外三名被捕地下党员将和国民党军统的特工一起被枪决,还有一批抗日的学生,看看北平这边有无能力劫一次法场,救出这些人来,虽说已经判断其中的吴月犁已经叛变,但只有对他进行审查才能知道他出卖了多少地下党的情况。
姜泉水是个很务实的人,他认为这个任务很不现实。
“杨芳同志,要知道现在我手上只有十一二个人,会打仗的也只有时有贵的手枪队他们六个人,而处决这么重要的犯人鬼子和安全局的人必定如临大敌,戒备森严,想从他们手里抢出这二十多个人来显然不可能的。除非有外界的接应和支援,但现在燕北根据地那边情况很不好,吉川一郎的大部队将永善和同崖围的铁桶一般,燕北军分区损失严重,正在向太行山中部的一一五师独立团靠拢寻求支撑,要让他们在此刻派出人来显然也是做不到的。因此此次营救真是无法去完成的了。”
杨芳说:“那要是和邵文学联系,请军统行动队的人出面合作那?毕竟其中也有一半军统的人啊,何永祥是否肯答应这样的合作那?”
姜泉水严肃的说:“那就更不行了,你要是去找邵文学那立刻将暴露出你是**地下党员的身份了,邵文学虽说是军统的人,但他和重庆的戴笠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们都将秉承蒋介石的旨意,不但排挤我们的力量,还会借日本人之手消灭我们。所以万万不可去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
杨芳感觉姜泉水说的十分有理,便不再坚持第一条了。
她说的第二条是北平的藤井准备将林若梅医生引渡给山西太原的小林特务机关长,作为回报,小林将在攻占太原的时候从太原女子师范学校抓到的五十名女学生里的二十二名赠给藤井,作为昌平日军慰安所里的高级慰安妇所用。
而这一条,姜泉水和周文权都已经接到了陕北的指示,命令他们配合燕北军分区的游击支队,在晋中一带双方交换人的地方将这二十二名女学生和林若梅医生一道救下,这是个地地道道的虎口拔牙的行动,以北平地下党现在的能力还是很难做到,但要是依靠了燕北根据地的力量那就要好办的多了。
所以这条姜泉水表示会去尽
力做的,需要的是杨芳继续从邵文学那里取得进一步的情报,弄清押送林若梅的时间和太原那边押送女学生往北平方向来的时间。根据地图上的路线分析,姜泉水认为北平和太原交接人犯的地点很可能就是石家庄市。
“鬼子应该不敢走公路经朔州、大同到北平,因为沿路有八路军一一五师还有晋绥军傅作义的部队,很可能就把他们给拦下了。因此我断定他们肯定会走铁路到石家庄,这样就比较安全了,他们可以先将林若梅押到石家庄等候交换。这样一来,同时救人就不现实了,我想等见到了燕北的同志后,我们派人和他们配合在石家庄的前两站小河子站袭击看守,截下那些女学生,然后带着她们走公路和山里脱离鬼子的追击。”
“那林若梅医生怎么办那?”杨芳发问道
姜泉水说:“同理,在北平去石家庄的火车上截下林若梅医生来,这一带是鬼子的占领区,对一个女人不会动用过多的兵力,所以解救林若梅相对反而容易一些。我建议,解救林若梅的事情我们北平自己干,火车一过了保定就可以动手了。而太原女学生那边交给燕北的同志去干,这样能确保两边都能成功。”
杨芳说:“好,我没意见。我只要继续在邵文学那里打听具体交接时间就行了,别的就只能辛苦你们了。对了,我和你见面的事情一定要注意保密。”
“当然。”
姜泉水说:“陕北李部长指令我只能和你单线联系,其他人都不能介入。所以,我和你之间只有我们两人知道,这点请你放心好了。”
杨芳还告诉姜泉水一个没确定的情况。
“昌平的慰安所并非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杨芳说:“邵文学始终怀疑一个普通的慰安所为何要让一个现役军官,还是中佐军衔的田野雄二担任,此人远是东北关东军731给水部队的保卫部主任,根本没必要将他调到华北来担任一个慰安所的所长,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哦,这倒确实应该引起我们的警惕。”
姜泉水说:“一般日军在我国境内设置的慰安所都是由黑龙会或者其他帮会的人来承包进行。慰安妇的来源也主要是日本国内和朝鲜来的妇女,顶多将一些女战俘送进去供鬼子官兵淫乐而已。但他们竟然在昌平配置了一个中佐军官,还有一个中队的日军把守,这显然是不同寻常的事情。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和不可告人的事情在里面,我们得设法接近那里,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杨芳说:“我听邵文学说北平广播电
台的宋丽娜和火焰山小组的赵巧玲都将被送往那里,而宋丽娜似乎是我们的人,但已经和上级失去了联系,我判断她很可能和郑林甫一道都是周群同志单线联系的人,由于组织关系没能及时报到上级那里,因此周群同志一牺牲,她就和组织上断了线。我看是不是通过陕北社会部查一下备案底根,也许会有线索的。要是能证明她确实是我们的人,那我就设法接近她和她取得联系,虽说我们没能力现在就救出她来,但却可以让她在昌平慰安所里酌情寻找疑点,争取弄清那里的奥秘。”
姜泉水说:“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我这就给陕北发表要求协助,我想吴月犁是不会故意陷害宋丽娜的,他既然供出她来就一定是有原因的,很可能正如你说的那样,宋丽娜原本就是我们自己的同志那。”
“好,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说完,杨芳起身和姜泉水告辞了。
姜泉水送走了杨芳,可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自从知道自己的恋人成雁南早已和洋买办张会濯结婚成家并有孩子了之后,姜泉水在感情上受到的打击很大,一度为自己的婚姻问题心灰意冷的,但今天见到了杨芳之后,他感到了自己有种莫名的激动和兴奋,这个漂亮的女记者给他的印象就是素雅大方而温和,和成雁南很有相似之处,但长的要比成雁南更漂亮和华丽些,尤其是她那婀娜的身姿,飘逸的身影和一双走起路来十分诱人心魄的美脚都让姜泉水有些砰然心动了。
不过,他很快就笑话起了自己了。
“我这是怎么了啊,人家杨芳是新婚不久,已经有了她的心爱之人,我这么想有些太过于奢侈了。”
姜泉水赶紧让自己打消了这个一瞬间的念头,他是个帅气的男人,追他的女人不少,包括才拯救不久的杨娜明显的就对他很是崇拜。
这时候姜泉水还不知道在电话局当话务员的杨娜正是杨芳记者的堂妹那。
第二天,陕北那边就给姜泉水回了电,原来上级对杨芳这个情报的重视程度要远比营救林若梅和二十几个女学生高多了。直接指示北平的同志要将此事当成重要的任务来完成,因为根据情报,在哈尔滨瓦房的731给水部队就是原东乡细菌武器研究所,而田野雄二中佐被从那里调往北平绝不会因为是只来当这个慰安所所长的,上级怀疑这是鬼子的一个阴谋,借慰安所的外壳实际掩护在华北建立新的细菌武器研究基地。所以要北平和燕北根据地的同志一起努力,务必高清了昌平的情况。
另外根据社会部同志的认真的查找,终于在
一个不起眼的档案堆了翻到了周群同志当时在那里的备案,备案说明宋丽娜就是我党党员,并且负责着当时打入敌人广播电台的一个小组,遗憾的是备案里没说这个小组都有哪些人组成。不过,这已经不要紧了,只要能联系上宋丽娜同志,就不愁找不到其他的人了。而燕北的孟雅芸政委也恍然大悟当时郑林甫从北平来燕北联系,可惜当时情况负责,被燕北这边给婉拒了。她很后悔,因为当时的伤害,郑林甫已经离开了组织,自己去了重庆工作,并且当时也没向他打听还有那些人是自己的同志,为此孟雅芸很是懊悔不已,但当时那种特殊的情况,她也只能那么办了,任何人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那么准确的把握的。
得到了上级的回电后,姜泉水及时的通知了杨芳,告诉她宋丽娜确实是我们自己人,并且当时她手上还有一个党小组,虽说郑林甫已经离开了,但她一定还掌握着其他人的情况。要是有条件的话,姜泉水建议杨芳能去见下宋丽娜,现在宋丽娜最希望的一定是能和组织上接上关系了,否则她就是牺牲了也很难瞑目的。
好在宋丽娜是被关押在警察局的监狱里,而《北平晚报》曾经写过吹捧岳家鹤的文章,为此他和报社的关系一直不错,并且也认识美女记者杨芳。
听说杨芳想见宋丽娜,岳家鹤不禁问道:“你干嘛要见这个女共党分子那,她可是藤井宪兵司令羁押在我这里的啊,为她求情恐怕是没门的。”
杨芳说:“岳厅长,我不是来为她求什么情的,我就是来看看以前的同行,虽然她在电台搞播音,我在报社搞采访,但身份都是记者,以前也处的还可以。这次她被日本人抓了,她家里北平也没什么人,我不来看看她觉得挺过意不去的。所以这不是来请您开个方便之门吗,您看这……?”
“哦,要是这样倒没问题。”
岳家鹤说:“那我马上给监狱里政治犯的号房那边打个电话就是了,但是记住了你不能拍照啊,只能采访一下,给你半小时的时间。长了的话让日本人知道就不好了,我这里人际关系也蛮复杂的,谁知道我身边有没有藤井和邵文学派来的暗探那。”
杨芳点点头:“那就谢了啊,岳厅长给你找麻烦了。”
“麻烦倒也谈不上,你现在就去吧,我马上给监狱长打电话。”
岳家鹤拿起了话筒,示意杨芳可以走了。
宋丽娜见到杨芳非常惊奇,虽说两人认识,但以前关系一直都很一般,除了业务上偶有接触几乎也没什么往来,她怎么会来看望自己那?再说自己属于政
治犯,一般根本不允许外人来探望的,就是琴表妹也仅仅是托人给她带进过衣服和吃的,面都没能见上,而杨芳却能单独来见自己,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杨芳见那个讨厌的看守长瘸老五离开了监舍附近,忙告诉宋丽娜自己是托了岳家鹤这么个关系才进到监狱里来的,瘸老五只给自己办个小时的时间。
她先将带来的点心和水果给了宋丽娜,这些都是当时非常难见到的东西,宋丽娜感激的握住了她的手。
杨芳见四下没人,对宋丽娜说:“我老家那边来信说,今年的迎春花开的特别早那,刚进四月都快开败了。”
这是一句接头的暗语,只有周群同志和上级主要领导才知道,宋丽娜一听到马上精神一振,说:“那你们老家应该再种些玫瑰,这样花茬就能接上了。”
说完两人的手再次紧紧握在了一起,宋丽娜的眼里流出了激动的泪水来,但她赶紧擦掉了,免得被看守看出异常来。
杨芳告诉宋丽娜:“丽娜同志,陕北那边来电了,告知了你的真实身份,并向你表示道歉。因为周群同志的牺牲,你和你领导的电台小组成员的资料都被销毁了,所以没能及时和你取得联系,希望您能谅解。”
接着杨芳简洁的把这段时间外面的变化说了一遍,宋丽娜听了很是振奋,她表示自己愿意回归组织,并告诉杨芳梁雨琴也是党员,是广播电台党小组成员之一,而另一位同志郑林甫因为无法接收冷眼,已经自行投奔了重庆,但其实也是个很坚定的同志。
这下杨芳感到了喜出望外,没想到北平的第一大美人儿竟然也是我们自己的同志,她让宋丽娜放心,说自己一定会联络上梁雨琴的。接着她又把姜泉水特派员交给宋丽娜的艰巨任务说了一遍。
“陕北的首长指示,因为以我们目前所具有的能力还无法救你出来,所以只能看着你被送进昌平慰安所那个魔窟了,和你一起会被送去的还有个叫赵巧玲的姑娘,虽还不是我们自己的同志,但她就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那个火焰山小组的成员之一,是爱国和抗日的热血青年,你可以有步骤的去发展她,可以带上她一道完成这个艰苦而又艰巨的任务。”
宋丽娜沉重的点点头:“本来我准备一旦要遭遇屈辱的话就设法自尽,现在和组织上联系上了,那我的心里就有底了,原先自己的心理底线就要重新修改了,请上级领导放心,不管前面的道路多么艰苦,我都会走下去,坚决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
杨芳继续拉着宋丽娜的手说:“丽娜同志,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样
做是很委屈的事情,尤其是你连婚都没结过那,执行这样的任务也正好赶上了巧合,否则组织上也不会安排给你这样的任务的。你放心,即便是到了昌平,我们也一定会设法和保持联络的,你要明白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组织始终会在你的身边的。届时有人找你联络的话,接头暗号是这样的……。”
说的差不多的时候,看守长瘸老五带着狱警过来催促了。
“杨记者,时间到了啊,你还有什么话赶紧说,不然遇到安全局的人来检查就麻烦了。”
宋丽娜告诉杨芳,自己父母都回石家庄老家了,而自己被捕的事情他们还都不知道,希望能给家里寄点钱去,造成自己在北平还好好的假象,免得老人担心。
杨芳说:“丽娜,放心好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好了。”
而杨芳和宋丽娜都不知道,作为宋丽娜战友的梁雨琴自从她被捕之后,每个月都给宋丽娜在石家庄郊区务农的父母寄去八块大洋,所以宋丽娜的父母至今还以为女儿是好好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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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娜说:“那赶紧组织人手去营救她们啊,毕竟在医院里营救的条件要比在宪兵队里好的多。”
姜泉水说:“这需要好好先筹划和勘察,最好的是让她们俩知道我们的意图,这样才能做到里应外合,否则我们的计划还是空谈和冒险。要知道鬼子宪兵和安全局的人在那里多如牛毛,藤井甚至试想用她们两人做诱饵将你这个最后一名火焰山小组的成员钓出来,因此我们谁都不能莽撞,否则就中了藤井的奸计了。”
杨娜说:“那我去联络她们吧,假装相互都不认识,说不定能在鬼子的眼皮子地下和她们接上头那。”
姜泉水说:“这不行,因为现在宪兵根本不让她俩看门诊,只是利用她们的外科医术为日本的伤病员治疗而已。松井主抓这件事儿,那个很会观察的特务陈麻子亲自带队在仁济医院对她俩进行监视,俩人的脚上都带着脚镣那,据说许景芝的丈夫去医院都不许相见。你去很容易被陈麻子和松井看出端倪来的,那就等于救人不成,还往里再搭上一个。”
杨娜说:“那怎么办那?总不能眼看着这个机会再丧失掉啊,一旦她们回医院支援的任务完成肯定要被鬼子再带回宪兵队去的,到那时候她们的命运就会很凄惨了。”
姜泉水说:“这个都知道的,要不先这样,你化装成去看病的病人,先在医院里侦查一下,我让大跳蚤配合你,然后回来后我们再研究下一步的对策。”
“好,保证完成任务!”
杨娜感到很激动,现在有了党组织的依靠,她感觉比四个姐妹靠勇气和鬼子单打独斗的时候更有力量了。
第二天就当杨娜和时有贵去仁济医院侦查的时候,姜泉水又接到了“白雪”的电话,这次“白雪”终于同意了再次见面,而见面地点选择在了姜泉水“清泉贸易公司”的楼上,“白雪”将以《北平晚报》社记者采访的形式来见他。
一见到“白雪”姜泉水就认出她就是在火焰山小组袭击西河园饭店自己举办的歌舞酒会时,在现场拍照采访的那位最漂亮的女记者杨芳。
“真没想到你就是白雪小姐啊,敢情咱们早见过面,只是一直不得相认而已。”
杨芳笑道:“姜特派员真是好眼力啊,我记得那天在西河园我才呆了一个小时不到,火焰山小组的人就开始和鬼子打起来了,我和其他的报社记者一
起跑了出去,没想到你还记得我那。”
姜泉水道:“这就是缘分吧,再说你也比较容易让别人印象深刻,当时整个酒会现场除了主持活动的梁雨琴就属你光彩照人了,岂能没印象了那。”
两人握手坐定后,杨芳告诉姜泉水她才从邵文学那里得到情报,最近有两件重要的事情就要发生,一是迫在眉睫的,就是吴月犁和我另外三名被捕地下党员将和国民党军统的特工一起被枪决,还有一批抗日的学生,看看北平这边有无能力劫一次法场,救出这些人来,虽说已经判断其中的吴月犁已经叛变,但只有对他进行审查才能知道他出卖了多少地下党的情况。
姜泉水是个很务实的人,他认为这个任务很不现实。
“杨芳同志,要知道现在我手上只有十一二个人,会打仗的也只有时有贵的手枪队他们六个人,而处决这么重要的犯人鬼子和安全局的人必定如临大敌,戒备森严,想从他们手里抢出这二十多个人来显然不可能的。除非有外界的接应和支援,但现在燕北根据地那边情况很不好,吉川一郎的大部队将永善和同崖围的铁桶一般,燕北军分区损失严重,正在向太行山中部的一一五师独立团靠拢寻求支撑,要让他们在此刻派出人来显然也是做不到的。因此此次营救真是无法去完成的了。”
杨芳说:“那要是和邵文学联系,请军统行动队的人出面合作那?毕竟其中也有一半军统的人啊,何永祥是否肯答应这样的合作那?”
姜泉水严肃的说:“那就更不行了,你要是去找邵文学那立刻将暴露出你是**地下党员的身份了,邵文学虽说是军统的人,但他和重庆的戴笠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们都将秉承蒋介石的旨意,不但排挤我们的力量,还会借日本人之手消灭我们。所以万万不可去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
杨芳感觉姜泉水说的十分有理,便不再坚持第一条了。
她说的第二条是北平的藤井准备将林若梅医生引渡给山西太原的小林特务机关长,作为回报,小林将在攻占太原的时候从太原女子师范学校抓到的五十名女学生里的二十二名赠给藤井,作为昌平日军慰安所里的高级慰安妇所用。
而这一条,姜泉水和周文权都已经接到了陕北的指示,命令他们配合燕北军分区的游击支队,在晋中一带双方交换人的地方将这二十二名女学生和林若梅医生一道救下,这是个地地道道的虎口拔牙的行动,以北平地下党现在的能力还是很难做到,但要是依靠了燕北根据地的力量那就要好办的多了。
所以这条姜泉水表示会去尽
力做的,需要的是杨芳继续从邵文学那里取得进一步的情报,弄清押送林若梅的时间和太原那边押送女学生往北平方向来的时间。根据地图上的路线分析,姜泉水认为北平和太原交接人犯的地点很可能就是石家庄市。
“鬼子应该不敢走公路经朔州、大同到北平,因为沿路有八路军一一五师还有晋绥军傅作义的部队,很可能就把他们给拦下了。因此我断定他们肯定会走铁路到石家庄,这样就比较安全了,他们可以先将林若梅押到石家庄等候交换。这样一来,同时救人就不现实了,我想等见到了燕北的同志后,我们派人和他们配合在石家庄的前两站小河子站袭击看守,截下那些女学生,然后带着她们走公路和山里脱离鬼子的追击。”
“那林若梅医生怎么办那?”杨芳发问道
姜泉水说:“同理,在北平去石家庄的火车上截下林若梅医生来,这一带是鬼子的占领区,对一个女人不会动用过多的兵力,所以解救林若梅相对反而容易一些。我建议,解救林若梅的事情我们北平自己干,火车一过了保定就可以动手了。而太原女学生那边交给燕北的同志去干,这样能确保两边都能成功。”
杨芳说:“好,我没意见。我只要继续在邵文学那里打听具体交接时间就行了,别的就只能辛苦你们了。对了,我和你见面的事情一定要注意保密。”
“当然。”
姜泉水说:“陕北李部长指令我只能和你单线联系,其他人都不能介入。所以,我和你之间只有我们两人知道,这点请你放心好了。”
杨芳还告诉姜泉水一个没确定的情况。
“昌平的慰安所并非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杨芳说:“邵文学始终怀疑一个普通的慰安所为何要让一个现役军官,还是中佐军衔的田野雄二担任,此人远是东北关东军731给水部队的保卫部主任,根本没必要将他调到华北来担任一个慰安所的所长,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哦,这倒确实应该引起我们的警惕。”
姜泉水说:“一般日军在我国境内设置的慰安所都是由黑龙会或者其他帮会的人来承包进行。慰安妇的来源也主要是日本国内和朝鲜来的妇女,顶多将一些女战俘送进去供鬼子官兵淫乐而已。但他们竟然在昌平配置了一个中佐军官,还有一个中队的日军把守,这显然是不同寻常的事情。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和不可告人的事情在里面,我们得设法接近那里,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杨芳说:“我听邵文学说北平广播电
台的宋丽娜和火焰山小组的赵巧玲都将被送往那里,而宋丽娜似乎是我们的人,但已经和上级失去了联系,我判断她很可能和郑林甫一道都是周群同志单线联系的人,由于组织关系没能及时报到上级那里,因此周群同志一牺牲,她就和组织上断了线。我看是不是通过陕北社会部查一下备案底根,也许会有线索的。要是能证明她确实是我们的人,那我就设法接近她和她取得联系,虽说我们没能力现在就救出她来,但却可以让她在昌平慰安所里酌情寻找疑点,争取弄清那里的奥秘。”
姜泉水说:“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我这就给陕北发表要求协助,我想吴月犁是不会故意陷害宋丽娜的,他既然供出她来就一定是有原因的,很可能正如你说的那样,宋丽娜原本就是我们自己的同志那。”
“好,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说完,杨芳起身和姜泉水告辞了。
姜泉水送走了杨芳,可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自从知道自己的恋人成雁南早已和洋买办张会濯结婚成家并有孩子了之后,姜泉水在感情上受到的打击很大,一度为自己的婚姻问题心灰意冷的,但今天见到了杨芳之后,他感到了自己有种莫名的激动和兴奋,这个漂亮的女记者给他的印象就是素雅大方而温和,和成雁南很有相似之处,但长的要比成雁南更漂亮和华丽些,尤其是她那婀娜的身姿,飘逸的身影和一双走起路来十分诱人心魄的美脚都让姜泉水有些砰然心动了。
不过,他很快就笑话起了自己了。
“我这是怎么了啊,人家杨芳是新婚不久,已经有了她的心爱之人,我这么想有些太过于奢侈了。”
姜泉水赶紧让自己打消了这个一瞬间的念头,他是个帅气的男人,追他的女人不少,包括才拯救不久的杨娜明显的就对他很是崇拜。
这时候姜泉水还不知道在电话局当话务员的杨娜正是杨芳记者的堂妹那。
第二天,陕北那边就给姜泉水回了电,原来上级对杨芳这个情报的重视程度要远比营救林若梅和二十几个女学生高多了。直接指示北平的同志要将此事当成重要的任务来完成,因为根据情报,在哈尔滨瓦房的731给水部队就是原东乡细菌武器研究所,而田野雄二中佐被从那里调往北平绝不会因为是只来当这个慰安所所长的,上级怀疑这是鬼子的一个阴谋,借慰安所的外壳实际掩护在华北建立新的细菌武器研究基地。所以要北平和燕北根据地的同志一起努力,务必高清了昌平的情况。
另外根据社会部同志的认真的查找,终于在
一个不起眼的档案堆了翻到了周群同志当时在那里的备案,备案说明宋丽娜就是我党党员,并且负责着当时打入敌人广播电台的一个小组,遗憾的是备案里没说这个小组都有哪些人组成。不过,这已经不要紧了,只要能联系上宋丽娜同志,就不愁找不到其他的人了。而燕北的孟雅芸政委也恍然大悟当时郑林甫从北平来燕北联系,可惜当时情况负责,被燕北这边给婉拒了。她很后悔,因为当时的伤害,郑林甫已经离开了组织,自己去了重庆工作,并且当时也没向他打听还有那些人是自己的同志,为此孟雅芸很是懊悔不已,但当时那种特殊的情况,她也只能那么办了,任何人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那么准确的把握的。
得到了上级的回电后,姜泉水及时的通知了杨芳,告诉她宋丽娜确实是我们自己人,并且当时她手上还有一个党小组,虽说郑林甫已经离开了,但她一定还掌握着其他人的情况。要是有条件的话,姜泉水建议杨芳能去见下宋丽娜,现在宋丽娜最希望的一定是能和组织上接上关系了,否则她就是牺牲了也很难瞑目的。
好在宋丽娜是被关押在警察局的监狱里,而《北平晚报》曾经写过吹捧岳家鹤的文章,为此他和报社的关系一直不错,并且也认识美女记者杨芳。
听说杨芳想见宋丽娜,岳家鹤不禁问道:“你干嘛要见这个女共党分子那,她可是藤井宪兵司令羁押在我这里的啊,为她求情恐怕是没门的。”
杨芳说:“岳厅长,我不是来为她求什么情的,我就是来看看以前的同行,虽然她在电台搞播音,我在报社搞采访,但身份都是记者,以前也处的还可以。这次她被日本人抓了,她家里北平也没什么人,我不来看看她觉得挺过意不去的。所以这不是来请您开个方便之门吗,您看这……?”
“哦,要是这样倒没问题。”
岳家鹤说:“那我马上给监狱里政治犯的号房那边打个电话就是了,但是记住了你不能拍照啊,只能采访一下,给你半小时的时间。长了的话让日本人知道就不好了,我这里人际关系也蛮复杂的,谁知道我身边有没有藤井和邵文学派来的暗探那。”
杨芳点点头:“那就谢了啊,岳厅长给你找麻烦了。”
“麻烦倒也谈不上,你现在就去吧,我马上给监狱长打电话。”
岳家鹤拿起了话筒,示意杨芳可以走了。
宋丽娜见到杨芳非常惊奇,虽说两人认识,但以前关系一直都很一般,除了业务上偶有接触几乎也没什么往来,她怎么会来看望自己那?再说自己属于政
治犯,一般根本不允许外人来探望的,就是琴表妹也仅仅是托人给她带进过衣服和吃的,面都没能见上,而杨芳却能单独来见自己,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杨芳见那个讨厌的看守长瘸老五离开了监舍附近,忙告诉宋丽娜自己是托了岳家鹤这么个关系才进到监狱里来的,瘸老五只给自己办个小时的时间。
她先将带来的点心和水果给了宋丽娜,这些都是当时非常难见到的东西,宋丽娜感激的握住了她的手。
杨芳见四下没人,对宋丽娜说:“我老家那边来信说,今年的迎春花开的特别早那,刚进四月都快开败了。”
这是一句接头的暗语,只有周群同志和上级主要领导才知道,宋丽娜一听到马上精神一振,说:“那你们老家应该再种些玫瑰,这样花茬就能接上了。”
说完两人的手再次紧紧握在了一起,宋丽娜的眼里流出了激动的泪水来,但她赶紧擦掉了,免得被看守看出异常来。
杨芳告诉宋丽娜:“丽娜同志,陕北那边来电了,告知了你的真实身份,并向你表示道歉。因为周群同志的牺牲,你和你领导的电台小组成员的资料都被销毁了,所以没能及时和你取得联系,希望您能谅解。”
接着杨芳简洁的把这段时间外面的变化说了一遍,宋丽娜听了很是振奋,她表示自己愿意回归组织,并告诉杨芳梁雨琴也是党员,是广播电台党小组成员之一,而另一位同志郑林甫因为无法接收冷眼,已经自行投奔了重庆,但其实也是个很坚定的同志。
这下杨芳感到了喜出望外,没想到北平的第一大美人儿竟然也是我们自己的同志,她让宋丽娜放心,说自己一定会联络上梁雨琴的。接着她又把姜泉水特派员交给宋丽娜的艰巨任务说了一遍。
“陕北的首长指示,因为以我们目前所具有的能力还无法救你出来,所以只能看着你被送进昌平慰安所那个魔窟了,和你一起会被送去的还有个叫赵巧玲的姑娘,虽还不是我们自己的同志,但她就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那个火焰山小组的成员之一,是爱国和抗日的热血青年,你可以有步骤的去发展她,可以带上她一道完成这个艰苦而又艰巨的任务。”
宋丽娜沉重的点点头:“本来我准备一旦要遭遇屈辱的话就设法自尽,现在和组织上联系上了,那我的心里就有底了,原先自己的心理底线就要重新修改了,请上级领导放心,不管前面的道路多么艰苦,我都会走下去,坚决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
杨芳继续拉着宋丽娜的手说:“丽娜同志,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样
做是很委屈的事情,尤其是你连婚都没结过那,执行这样的任务也正好赶上了巧合,否则组织上也不会安排给你这样的任务的。你放心,即便是到了昌平,我们也一定会设法和保持联络的,你要明白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组织始终会在你的身边的。届时有人找你联络的话,接头暗号是这样的……。”
说的差不多的时候,看守长瘸老五带着狱警过来催促了。
“杨记者,时间到了啊,你还有什么话赶紧说,不然遇到安全局的人来检查就麻烦了。”
宋丽娜告诉杨芳,自己父母都回石家庄老家了,而自己被捕的事情他们还都不知道,希望能给家里寄点钱去,造成自己在北平还好好的假象,免得老人担心。
杨芳说:“丽娜,放心好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好了。”
而杨芳和宋丽娜都不知道,作为宋丽娜战友的梁雨琴自从她被捕之后,每个月都给宋丽娜在石家庄郊区务农的父母寄去八块大洋,所以宋丽娜的父母至今还以为女儿是好好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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