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戴誉剃头。
戴誉不可置信地转向位异常直接大胆的女同志,以为对方喝了假酒。
被她一脸期待地紧紧盯着,戴誉沉默少晌,才问:“谁跟你说我没对象的?”
孟姝他头上有一撮呆『毛』翘着,非常自然地伸手帮他压了下去,还顺手『揉』了一把,笑说:“刚才你自己说的,联谊会上没有相到合适的对象!”
戴誉身前倾,躲过她放自己头发上的手,蹙着眉看过去,将不满写脸上。
“那是因为我经有对象了,以才不联谊会上找。”眼都不眨就自己贷了一个女朋友。
孟姝不信:“有对象了你去联谊会干嘛?”
“我是被领导指派过去拍照的,联谊那天的相片两天就会挂上我们厂的宣传栏。”
孟姝仔细观察他上神『色』,似是想确定对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搪塞之语。
戴誉不想她对视,但也没躲闪,只不动如山,任她打量。
“你对象是哪个?”孟姝不死心,非得追根究底问清楚,“我之前可是打过的,大家都说你没对象!”
“你跟谁打的,你确定人家真说我没对象?”戴誉挪去旁边的空位,一直他耳边说话的孟姝拉开距离。
“没有啊!”托着下巴想了想,孟姝自言自语道,“倒是说了一个『乱』传的谣言,不过那一就是假的吧……”
戴誉没吭声。
孟姝他沉默,蓦地瞪大眼睛问:“那谣言不会是真的吧?你对象真是小夏妹子?”
闻言,戴誉挑眉:“你们认识?”
“我俩住一个院里,经常能碰上!”孟姝一副吃到瓜的震惊脸。
哦,原也是个住小洋房的,怪不得敢搞潜规则呢……
“你该不会是不想跟我处对象,故意编瞎话骗人的吧?”孟姝宁可相信戴誉是忽悠她的,也不信夏『露』会跟他是一对,“小夏妹子怎么可能喜欢你呢?她看上你什么了?”
戴誉:“……”
本之前被夏『露』拒绝,就有点伤自尊,会儿又被她认识的人双杀了。
“那你看上我什么了……”戴誉反问。
“我看上你长得好看呗!虽然你名声不咋,但我不乎。不过,小夏妹子跟我可不一,她连赵学军都看不上,咋能看上你呢?赵学军长得也挺好看的!”
戴誉心道,那是你还不了解赵学军的人品……
不过他跟孟姝说不着,也就没去反驳她。
戴誉正想着找个借口离开,就到舞台上有人招呼,没报名的赶紧过去报名。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
他忙拉上“咸鱼三人组”的另外二人,跑去一排。
沈常胜似乎一直关注着他,他到台前,赶忙抓住他手臂将人拉到一边,小声问:“你怎么跟孟姝那女的凑一块去了?”
“之前联谊上过,不熟。”戴誉随口应付。
“那就好,你是没那个意,可别跟她走得太近,女的一沾上就甩不掉的!”沈常胜提醒。
戴誉心想,刚才的经历虽然很让人无语,但也能看出那女同志是个挺磊落的人,不至于说几句话就被黏上吧。
沈常胜他不信,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捡着能说的跟他透『露』了一些:“她也是工会的,以我才知道一些。原他们机械厂工会有个挺好看的男干事,就因为她的纠缠,经主动申请调去对口公社工作了。”
戴誉笑:“我看她长得还行啊,那男的总不至于为了躲人,连前程都不了。”
沈常胜一脸“你怎么么天真”的表情。
“人家那个男干事有家庭!”
戴誉啧啧两声,“估计那男的也不是全然无辜,他是没沾过,哪至于甩不掉。”
“嗐,俩人半斤八两吧,那男干事以前是车间的,谁知道是怎么混到工会的。”沈常胜不自觉就说得多了。
戴誉:“……”
看位孟同志还是个搞潜规则的老手呐!厉害厉害!
“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吧!她就爱找你长得俊的男同志搞对象。”沈常胜觉得自己最近跟戴誉关系处得不错,得他提个醒。
戴誉连连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幸好他刚才挺机灵,用夏『露』当挡箭牌搪塞了过去。看之后还真得跟小夏同志通个气,让她帮帮忙,别孟姝跟前『露』馅了。
不想再谈位孟同志,戴誉问他:“我刚刚看到有个女同志准备了一段演讲,你准备了什么?”
沈常胜:“厂里没求,说可以是串场词,也可以是演讲,我只准备了一段报纸上的闻稿,一会儿上去朗诵一下!”
“能行吗?”他咋感觉老兄有点悬呐。
“没事,郭宪勇也准备的个。”
戴誉:“……”
看他傻乐呵,戴誉总感觉他们厂全军覆没。
“你提前准备了吗?一会儿上去说啥?”沈常胜问。
“没什么可准备的,节目都没定呢,又没有串场词,就上去背一首《海燕》算了。”
“那可不行!咱们都跟苏联闹翻了,咋能朗诵苏联人的诗歌呢!”沈常胜直接否决了,将自己手里的报纸递他,“我都背下了,你赶紧从上找个快讯背一背。一会儿上去应付一下。”
顿了顿又强调:“《首都各界集会热烈庆祝越南国庆》和《立尼达和多巴哥宣布独立》两篇经被我和郭宪勇用过了,你选择别的吧!”
一言难尽地接过报纸,戴誉沈常胜的建议下,半推半就地选择了一篇题为《疆今年添仔畜六百多万》的报道。
竞争报幕员的各单位同志,一个个上台,每人讲三五分钟,很快就轮到了啤酒厂六个人。
徐晓慧打头阵,登台读了一段自己写的串场词,还算有文采,反正比他们几个读报纸的强。
待她念完,戴誉赶紧扯上身边的沈常胜,帮徐晓慧鼓掌喝彩。其他人到掌声,也不明以地跟着拍起手,场一时十分热闹。
郭宪勇的表现也非常可圈可点,人家没像沈常胜说的那,背诵《立尼达和多巴哥宣布独立》的报道,而是像徐晓慧似的,念了一段串场词,文采斐然,语调铿锵有力。
戴誉琢磨着,郭宪勇应该是稳了。
不过沈常胜个憨憨深觉被郭宪勇骗了,明明说好了一起诵读闻稿,郭宪勇小子居然出尔反尔了!
戴誉忍着笑安慰他:“没事,还有我陪你呢!正好把他不的《立尼达和多巴哥宣布独立》我。”
他实是不想上台去背诵疆今年到底又养了多少小猪仔。
好背诵闻稿的人不少,戴誉他们几个不算突兀。
花了几分钟快速背下那篇几百字的报道,觑着沈常胜下台的工夫,戴誉无缝衔接窜上台去,趁着瞬时记忆的内容还没忘,丝毫不拖沓,报了姓名单位,就按照闻联播里播音员的语速将闻内容播报了出去。
一气呵成完成任务,戴誉一脸轻松地下台去,还和等舞台边的沈常胜击了个掌。
沈常胜道:“没想到你么快就背下了,效果挺好,就是情绪不太饱满,不够铿锵有力,激情澎湃!”
年头的播音员报幕员,张口说话都是很高的调门,求语气里充满朝气,让人了就不自觉精神亢奋。
戴誉忙点头承认:“对对对,一点上我比你差远了。我那都是正常人说话的声调,声音没有穿透力!”以千万不选他。
岂料,他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一声嗤笑响起:“哼,算你有自知之明。既然如此,以后还是少出丢人现眼了吧!我们选的是报幕员,你们弄了好几篇闻稿上读!也不嫌丢人,真是贻笑大方!”
许晴从舞台旁边一个幽暗的转角走出,也不知站那里多久了。
被内涵到的沈常胜先不乐意了:“我们不是读的,是背诵的!播报的!是两个『性』质!”
许晴轻蔑地他们身上扫视一圈,昂着下巴轻哼一声,做足了不屑争辩的姿态。
她的目标不是个突然跳出的“青春痘”,而是一身衣黑裤,打扮得人模狗的戴誉!
刚刚礼堂里到戴誉,许晴立刻就联想到了个小流氓之前的无耻行径。
当初不是戴誉赵学军前搬弄是非,误导赵学军以为自己他有染,也不会导致二人冷战了快一个月。
她曾多次向赵学军解释,自己那个小流氓根本就不认识。可是男女关系种事,有时候就很难解释清楚!尤其她早就不是黄花大闺女了,更是无法证明清。
许晴恨恨地斜眼瞟向戴誉:“就你种水平,练个十年也不可能当得上报幕员!”
“哦,我播闻的水平当然不如你演讲的水平高了,我想想你刚才讲了什么着?”戴誉停顿几秒:“哦哦,想起了,让我们探讨一下‘美’‘好’!”
沈常胜捧场地哈哈笑出声。
“真是好贴合厂庆演出的主题哦!”戴誉抚掌,“咱们大哥别笑二哥,两个都差不多嘛!我看你也是选不上个女报幕员的!”
“谁跟你个臭流氓差不多,工会早就定下由我当报幕员了,男搭档选择哪个,我有建议权,你想跟我搭档报幕?等下辈子吧!”
戴誉装出气愤模,瞪着眼睛指向她,“你”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你们不是暗箱『操』作吗?”
许晴不屑地撇撇嘴,嘲讽轻哼一声,便颇觉痛快地离开了。
深知戴誉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沈常胜,按下他还举半空的手指,点评道:“有一点浮夸。”
戴誉咧嘴笑了一下,就去找啤酒厂的几人商量着一起离开。
临走前,他又被那位彪悍的孟姝同志叫住了。
“优秀代表同志,我说的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我真能让你当上报幕员!”
戴誉心道,你得正好,我正想找个机会告叼状呢!
“算了,你别费心了。你们工会那位姓许的女干事说我没什么当报幕员的天赋,能力也不行!我现经被她打击得心灰意冷,再也不想登台报幕了!”
孟姝诧异:“不会啊,你刚才表现得还可以,虽然语调不够有力度,但是后练一练肯定没问题。”
“还是别了。那位许干事说了,她是女报幕员,能决定男报幕员的人选。我之前名声不太好,她可能是对我有偏,不想跟我合作吧!”戴誉蔫蔫地答道。
孟姝看他刚的时候还神采奕奕的,才多久的工夫就被打击得像脱了水的青菜似的,蔫头耷脑。
她不禁坦言道:“她那个报幕员的名额也没最终定下呢,你是想当报幕员,我可以帮你争取!”
戴誉了沈常胜的内部消息,哪还敢跟位大姐过多牵扯,连连摆手:“还是算了,我可不想跟那个许干事同台。再说,就算你帮我争取到了,我也不能跟你处对象啊!”
孟姝抿着嘴没说话。
戴誉状,更不敢多留了,赶忙道了别便撒丫子跑了。
次日,为了保证国庆期间的电力供应,电厂提前蓄电。
他们一片厂区,又全部停电停工了。
戴誉家呆着没什么事做,便大清早跑去了机械厂对的理发铺。
昨天孟姝『摸』他头发的行为让他突然梦回小学四年级,小时候被各路怪阿姨『揉』头『摸』脸的不适感再次涌现。
于是,他又做出了跟小时候一的幼稚决定——剃头。
理发铺里,剃头师傅刚送走一位客人,戴誉进,主动招呼道:“小伙子又烫头啊!”
是还记着他呢。
“不烫,您帮我剃了吧!”戴誉答得干脆。
剃头师傅看着他刚烫完没多久的头发,深觉剃了可惜,试图劝他回心转意:“你烫个头不是打过报告的嘛,那还怕啥,就留着嘛,多好看。”
瞎他的手艺了。
戴誉坚定摇头:“剃了吧。天太热了,头发烫完以后,跟脑袋上盖了层棉被似的,我头皮都快起痱子了。”
剃头师傅被他逗乐了,“那行,剃个啥的?”
“跟您一的就行。”
圆寸。
剃头师傅仔细盯着他的脸瞧了半晌,又上手后脑勺一寸一寸『摸』过去。
打量了半天才肯定道:“可以。你头形,剃出不难看。”
戴誉琢磨着都了干脆享受一把vip服务吧,补充道:“您再顺便帮我修个,您手艺是个!”伸出一个大拇指。
剃头师傅得到顾客的肯定,一脸得意,保证道:“会儿没啥人,我你好好拾掇拾掇,头发也弄弄好,保管不比你原先差!”
“成!”
一小时后,『迷』『迷』糊糊地从躺椅上起身,戴誉照了照镜子。
还行,不算突兀。
剃头师傅也很满意,不枉他一个头剃了半个小时。知道,他平时人剃圆寸也就十分钟的事,戴誉个脑袋算是被他精雕细琢的了。
看着镜子里同时出现的两个圆寸,剃头师傅感叹:“有张漂亮脸蛋,真是什么发型都撑得住啊!你是还嫌热,也可以直接剃个光头!估『摸』着光头也不难看。”
只当人家是客气话,戴誉跟师傅约定好,以后每个月剃一次头,摩挲着自己能『摸』到头皮的脑袋就回家了。
原以为剃了圆寸回去,家里得像上次看到他烫头似的炸锅。
然而,大家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剃个头有啥好稀奇的,”戴『奶』『奶』不以为意,“你高中以前一直是寸头,小时候还剃过光头呢,还是上了高中开始臭美了,才把头发留长了。我说还是好看!显得英气!”
戴母也道:“对呀,就应该把耳朵和额头都『露』出!”
她儿子的五官和脸型都好看,刘海一剃,『露』出整张俊脸,显得别精神!
利利索索往那一站,跟棵小杨似的!
其实,宣传画报拍完以后,她就想劝戴誉把头发剪了。那发型太扎眼了,很容易被人当做小辫子揪住不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他主动剃了头,也省得自己多费口舌了。
戴母和戴『奶』『奶』他今天难得家,正好戴英又上班去了,忙又揪着他问那天联谊会上的事。
“你姐回只说不合适,也没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你四姑都问过两次了,到底怎么,行不行的,总得人家一个准话吧,刘家那孩子可是挺满意你姐的!”戴母语速很快,看得出她是着急了。
“那个小刘同志啊,不光我姐没看上,我也没看上!别的不说,就他那身条件,根本不行啊!而且身高也就么高,还没我姐高呢!”戴誉伸手比了一个高度。
又继续道:“我四姑只是看人家长得眉清目秀的,就觉得跟我姐般配。那是她没深入跟位小刘同志交流!但凡她那个刘建元同志多接触几次,都不能把人介绍咱家!”
“身到底怎么不行了?”戴『奶』『奶』一说刘建元身不行,也有点急。
“估『摸』着是气管或者肺有什么『毛』病吧,跟我们说话说了没两句,就喘得命!说会儿话就得停下喘口气,的身怎么行嘛!再说,他还是独生子,我姐是嫁过去了,那生子压力得多大啊!万一一直生不出孩子,那问题到底是算刘建元同志的,还是算我姐的?”
戴母张了张嘴,想说当然是那个小刘的问题了,我女儿身好得很!
不过,想想如今的风气,最终还是算了。
年月,大家的普遍认知里,生不出孩子肯定是女人的错。即便婆家明知道是男方有问题,大多数人家也是死鸭子嘴硬,少有人承认的。
“那你姐相亲的事就么黄啦?”戴母不甘心地嘀咕,“好不容易找着个条件不错的。”
人家可是干部家庭的!
戴誉怕她又戴英胡『乱』安排人,赶忙安抚道:“刘家那边咱可以先回绝了。其他的再等等看吧,联谊那天有好几个不错的男青年跟我姐搭话呢,有机械厂的,也有我们啤酒厂的。到时候看看哪个跟咱家有缘吧!过了国庆节,若是还没动静,您再继续我姐相亲。”
不过,他番守株待兔的言,原本只是想戴英多争取一些喘息时间的托辞。
未料,二天还真有傻兔子直接撞上了。
因着前一天全厂停电停工一整天,啤酒厂为了赶工,领导们决定将办公区里有工作人员,不分男女老少,领导还是普通职工,通通下放到车间干活去了。
大干快上,争取一天完成两天的工作量。
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全部被发配到最需力劳动的生产环节,么是糖化车间,么是装卸组。
戴誉还算幸运,被分配到了糖化车间,负责翻麦芽。
宣传科里唯二的两个男同志『妇』联唯一的男同志组成了临时翻麦小组。
三人将上衣都脱了个干净,只留一个裤头,光着大腿和膀子成片的麦芽里不断挥舞着大木铲子。
胡『乱』用『毛』巾抹了一把顺着脸颊和脖子淌下的汗,戴誉心里不禁庆幸,自己还算有先之明,昨天把那头厚棉被似的卷发剃了,不然今天肯定是中暑撂倒的节奏。
『妇』联的刘宁翻麦翻得气都喘不匀了,还惦记着跟戴誉套近乎呢。
“小戴干事,你累不累啊?不你歇会儿,我帮你翻那一片的!”
戴誉一脸无语,手上动作不停:“你还是顾好自己吧!我看你身素质也不行啊,缺乏锻炼!”
咋跟那个刘建元似的!
“嗐,我就是缺乏锻炼,以后多车间干干活就好了。”刘宁觑着戴誉的脸『色』,有些不好意地问:“那啥,小戴干事,你姐姐几天忙啥呢?她回家提过我没有?”
戴誉乐道:“她整天小学上班,没事提你干啥,你们又不熟。”
“我跟她确实是不太熟。不过,咱俩都经么熟了,你回家也多提一提我嘛!多提几次就熟了。”刘宁厚着脸皮建议。
“你想追我姐啊?”戴誉直截了当地问。
刘宁应得爽快:“对对对,我经回家跟我父母说了,我们全家都非常支持!只你们家点头,聘礼啥的都不是问题!”
“你快得了吧,才哪到哪儿啊,就开始提聘礼了……”戴誉打断他,“我们家婚姻自由,只我姐同意,我爸我妈那边都没问题。如果我姐不同意,其他的说多少都是搭。”
不过,据他联谊会上的观察,戴英对刘宁应该是有些好感的。
“那,那我去学校找了戴老师几次,她都不我啊!”刘宁有点为难,“你我想想办法行不?”
戴誉停下手中动作,想起之前方桥想转岗的事还没着落呢。
会儿傻女婿上门,得正是时候啊!
他琢磨片刻,才说:“我有个事,也挺麻烦的,你先帮我想想办法吧!”
天傍晚,夏『露』骑着自行车进入家属院大门,迎便碰上了工会张副『主席』家的孟姝姐。
孟姝向自己招手,她路边停住,推着车子走过去,笑着问:“孟姝姐,你今天下班么早?”
孟姝瞄向她细瓷似的粉脸蛋,感慨着年轻真好啊。让夏『露』将车停到一旁,拉着手就想把人让进自己家说话。
夏『露』不知她的目的,一边扶着车把,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被攥住的手腕抽出,淡笑道:“我最近快考试了,还得回去复习功课呢。孟姝姐,你有事就直说吧!”
孟姝本想将人请去家里,两人坐下好好聊一聊,她也能找机会探探口风。
谁知小书呆整天惦记着读书。
夏『露』和赵学军是他们院里出了名会读书的,总被各位领导家的孩子背后戏称为“小书呆子”和“大书呆子”。
正因如此,她才觉得戴誉那番说辞就是胡『乱』搪塞自己的鬼话。
就凭夏『露』副没开窍的书呆子,怎么可能跟戴誉好上呢!
戴誉如今虽然是干部了,但是此之前,那可是出了名的流氓头子!
孟姝她急着回家学习,便也不多拖沓,试探着问:“说你跟戴誉认识?”
凭着女人的直觉,夏『露』没有像应付别人那敷衍,她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承认了。
“认识。”
竟然真的认识?
不过想想也是,若是不认识,怎么传出的绯闻!
孟姝握住夏『露』的手,推心置腹道:“不瞒你说,自从上次联谊会上到他,我心里就一直挺喜欢的。”
夏『露』皱着眉将手抽出,“孟姝姐,你跟我说些是什么意?”
孟姝一时也有点尴尬,夏『露』她心里还是个孩子呢,跟个孩子说些确实不太合适。
“那什么,我两天不是又到他了么,跟他提了想处对象的事。不过小子搬出你俩之前那段莫名其妙的绯闻搪塞我,非说经有对象了。为了不跟我处对象,连报幕员都不当了。”
夏『露』虽然没搞懂报幕员是怎么回事,但是前的内容倒是明了。
于是,转向对方确认道:“戴誉跟你说,我是他对象?”
孟姝颔首,又摇头笑道:“他是编个靠谱点的人选,没准我就信了。但是,说你是他对象嘛,那明显不可能呀!虽然你俩传了绯闻,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就是大家『乱』传的,不能当真嘛。再说,即便你同意了,那夏叔叔和何阿姨也不能同意啊……”
夏『露』的脸蛋被晚霞映得有些红,她眼神晶亮地直视孟姝,唇角和眼角都笑出弯弯的弧度,轻声打断对方的话:
“孟姝姐,戴誉没骗你,我确实是他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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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一脸期待地紧紧盯着,戴誉沉默少晌,才问:“谁跟你说我没对象的?”
孟姝他头上有一撮呆『毛』翘着,非常自然地伸手帮他压了下去,还顺手『揉』了一把,笑说:“刚才你自己说的,联谊会上没有相到合适的对象!”
戴誉身前倾,躲过她放自己头发上的手,蹙着眉看过去,将不满写脸上。
“那是因为我经有对象了,以才不联谊会上找。”眼都不眨就自己贷了一个女朋友。
孟姝不信:“有对象了你去联谊会干嘛?”
“我是被领导指派过去拍照的,联谊那天的相片两天就会挂上我们厂的宣传栏。”
孟姝仔细观察他上神『色』,似是想确定对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搪塞之语。
戴誉不想她对视,但也没躲闪,只不动如山,任她打量。
“你对象是哪个?”孟姝不死心,非得追根究底问清楚,“我之前可是打过的,大家都说你没对象!”
“你跟谁打的,你确定人家真说我没对象?”戴誉挪去旁边的空位,一直他耳边说话的孟姝拉开距离。
“没有啊!”托着下巴想了想,孟姝自言自语道,“倒是说了一个『乱』传的谣言,不过那一就是假的吧……”
戴誉没吭声。
孟姝他沉默,蓦地瞪大眼睛问:“那谣言不会是真的吧?你对象真是小夏妹子?”
闻言,戴誉挑眉:“你们认识?”
“我俩住一个院里,经常能碰上!”孟姝一副吃到瓜的震惊脸。
哦,原也是个住小洋房的,怪不得敢搞潜规则呢……
“你该不会是不想跟我处对象,故意编瞎话骗人的吧?”孟姝宁可相信戴誉是忽悠她的,也不信夏『露』会跟他是一对,“小夏妹子怎么可能喜欢你呢?她看上你什么了?”
戴誉:“……”
本之前被夏『露』拒绝,就有点伤自尊,会儿又被她认识的人双杀了。
“那你看上我什么了……”戴誉反问。
“我看上你长得好看呗!虽然你名声不咋,但我不乎。不过,小夏妹子跟我可不一,她连赵学军都看不上,咋能看上你呢?赵学军长得也挺好看的!”
戴誉心道,那是你还不了解赵学军的人品……
不过他跟孟姝说不着,也就没去反驳她。
戴誉正想着找个借口离开,就到舞台上有人招呼,没报名的赶紧过去报名。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
他忙拉上“咸鱼三人组”的另外二人,跑去一排。
沈常胜似乎一直关注着他,他到台前,赶忙抓住他手臂将人拉到一边,小声问:“你怎么跟孟姝那女的凑一块去了?”
“之前联谊上过,不熟。”戴誉随口应付。
“那就好,你是没那个意,可别跟她走得太近,女的一沾上就甩不掉的!”沈常胜提醒。
戴誉心想,刚才的经历虽然很让人无语,但也能看出那女同志是个挺磊落的人,不至于说几句话就被黏上吧。
沈常胜他不信,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捡着能说的跟他透『露』了一些:“她也是工会的,以我才知道一些。原他们机械厂工会有个挺好看的男干事,就因为她的纠缠,经主动申请调去对口公社工作了。”
戴誉笑:“我看她长得还行啊,那男的总不至于为了躲人,连前程都不了。”
沈常胜一脸“你怎么么天真”的表情。
“人家那个男干事有家庭!”
戴誉啧啧两声,“估计那男的也不是全然无辜,他是没沾过,哪至于甩不掉。”
“嗐,俩人半斤八两吧,那男干事以前是车间的,谁知道是怎么混到工会的。”沈常胜不自觉就说得多了。
戴誉:“……”
看位孟同志还是个搞潜规则的老手呐!厉害厉害!
“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吧!她就爱找你长得俊的男同志搞对象。”沈常胜觉得自己最近跟戴誉关系处得不错,得他提个醒。
戴誉连连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幸好他刚才挺机灵,用夏『露』当挡箭牌搪塞了过去。看之后还真得跟小夏同志通个气,让她帮帮忙,别孟姝跟前『露』馅了。
不想再谈位孟同志,戴誉问他:“我刚刚看到有个女同志准备了一段演讲,你准备了什么?”
沈常胜:“厂里没求,说可以是串场词,也可以是演讲,我只准备了一段报纸上的闻稿,一会儿上去朗诵一下!”
“能行吗?”他咋感觉老兄有点悬呐。
“没事,郭宪勇也准备的个。”
戴誉:“……”
看他傻乐呵,戴誉总感觉他们厂全军覆没。
“你提前准备了吗?一会儿上去说啥?”沈常胜问。
“没什么可准备的,节目都没定呢,又没有串场词,就上去背一首《海燕》算了。”
“那可不行!咱们都跟苏联闹翻了,咋能朗诵苏联人的诗歌呢!”沈常胜直接否决了,将自己手里的报纸递他,“我都背下了,你赶紧从上找个快讯背一背。一会儿上去应付一下。”
顿了顿又强调:“《首都各界集会热烈庆祝越南国庆》和《立尼达和多巴哥宣布独立》两篇经被我和郭宪勇用过了,你选择别的吧!”
一言难尽地接过报纸,戴誉沈常胜的建议下,半推半就地选择了一篇题为《疆今年添仔畜六百多万》的报道。
竞争报幕员的各单位同志,一个个上台,每人讲三五分钟,很快就轮到了啤酒厂六个人。
徐晓慧打头阵,登台读了一段自己写的串场词,还算有文采,反正比他们几个读报纸的强。
待她念完,戴誉赶紧扯上身边的沈常胜,帮徐晓慧鼓掌喝彩。其他人到掌声,也不明以地跟着拍起手,场一时十分热闹。
郭宪勇的表现也非常可圈可点,人家没像沈常胜说的那,背诵《立尼达和多巴哥宣布独立》的报道,而是像徐晓慧似的,念了一段串场词,文采斐然,语调铿锵有力。
戴誉琢磨着,郭宪勇应该是稳了。
不过沈常胜个憨憨深觉被郭宪勇骗了,明明说好了一起诵读闻稿,郭宪勇小子居然出尔反尔了!
戴誉忍着笑安慰他:“没事,还有我陪你呢!正好把他不的《立尼达和多巴哥宣布独立》我。”
他实是不想上台去背诵疆今年到底又养了多少小猪仔。
好背诵闻稿的人不少,戴誉他们几个不算突兀。
花了几分钟快速背下那篇几百字的报道,觑着沈常胜下台的工夫,戴誉无缝衔接窜上台去,趁着瞬时记忆的内容还没忘,丝毫不拖沓,报了姓名单位,就按照闻联播里播音员的语速将闻内容播报了出去。
一气呵成完成任务,戴誉一脸轻松地下台去,还和等舞台边的沈常胜击了个掌。
沈常胜道:“没想到你么快就背下了,效果挺好,就是情绪不太饱满,不够铿锵有力,激情澎湃!”
年头的播音员报幕员,张口说话都是很高的调门,求语气里充满朝气,让人了就不自觉精神亢奋。
戴誉忙点头承认:“对对对,一点上我比你差远了。我那都是正常人说话的声调,声音没有穿透力!”以千万不选他。
岂料,他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一声嗤笑响起:“哼,算你有自知之明。既然如此,以后还是少出丢人现眼了吧!我们选的是报幕员,你们弄了好几篇闻稿上读!也不嫌丢人,真是贻笑大方!”
许晴从舞台旁边一个幽暗的转角走出,也不知站那里多久了。
被内涵到的沈常胜先不乐意了:“我们不是读的,是背诵的!播报的!是两个『性』质!”
许晴轻蔑地他们身上扫视一圈,昂着下巴轻哼一声,做足了不屑争辩的姿态。
她的目标不是个突然跳出的“青春痘”,而是一身衣黑裤,打扮得人模狗的戴誉!
刚刚礼堂里到戴誉,许晴立刻就联想到了个小流氓之前的无耻行径。
当初不是戴誉赵学军前搬弄是非,误导赵学军以为自己他有染,也不会导致二人冷战了快一个月。
她曾多次向赵学军解释,自己那个小流氓根本就不认识。可是男女关系种事,有时候就很难解释清楚!尤其她早就不是黄花大闺女了,更是无法证明清。
许晴恨恨地斜眼瞟向戴誉:“就你种水平,练个十年也不可能当得上报幕员!”
“哦,我播闻的水平当然不如你演讲的水平高了,我想想你刚才讲了什么着?”戴誉停顿几秒:“哦哦,想起了,让我们探讨一下‘美’‘好’!”
沈常胜捧场地哈哈笑出声。
“真是好贴合厂庆演出的主题哦!”戴誉抚掌,“咱们大哥别笑二哥,两个都差不多嘛!我看你也是选不上个女报幕员的!”
“谁跟你个臭流氓差不多,工会早就定下由我当报幕员了,男搭档选择哪个,我有建议权,你想跟我搭档报幕?等下辈子吧!”
戴誉装出气愤模,瞪着眼睛指向她,“你”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你们不是暗箱『操』作吗?”
许晴不屑地撇撇嘴,嘲讽轻哼一声,便颇觉痛快地离开了。
深知戴誉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沈常胜,按下他还举半空的手指,点评道:“有一点浮夸。”
戴誉咧嘴笑了一下,就去找啤酒厂的几人商量着一起离开。
临走前,他又被那位彪悍的孟姝同志叫住了。
“优秀代表同志,我说的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我真能让你当上报幕员!”
戴誉心道,你得正好,我正想找个机会告叼状呢!
“算了,你别费心了。你们工会那位姓许的女干事说我没什么当报幕员的天赋,能力也不行!我现经被她打击得心灰意冷,再也不想登台报幕了!”
孟姝诧异:“不会啊,你刚才表现得还可以,虽然语调不够有力度,但是后练一练肯定没问题。”
“还是别了。那位许干事说了,她是女报幕员,能决定男报幕员的人选。我之前名声不太好,她可能是对我有偏,不想跟我合作吧!”戴誉蔫蔫地答道。
孟姝看他刚的时候还神采奕奕的,才多久的工夫就被打击得像脱了水的青菜似的,蔫头耷脑。
她不禁坦言道:“她那个报幕员的名额也没最终定下呢,你是想当报幕员,我可以帮你争取!”
戴誉了沈常胜的内部消息,哪还敢跟位大姐过多牵扯,连连摆手:“还是算了,我可不想跟那个许干事同台。再说,就算你帮我争取到了,我也不能跟你处对象啊!”
孟姝抿着嘴没说话。
戴誉状,更不敢多留了,赶忙道了别便撒丫子跑了。
次日,为了保证国庆期间的电力供应,电厂提前蓄电。
他们一片厂区,又全部停电停工了。
戴誉家呆着没什么事做,便大清早跑去了机械厂对的理发铺。
昨天孟姝『摸』他头发的行为让他突然梦回小学四年级,小时候被各路怪阿姨『揉』头『摸』脸的不适感再次涌现。
于是,他又做出了跟小时候一的幼稚决定——剃头。
理发铺里,剃头师傅刚送走一位客人,戴誉进,主动招呼道:“小伙子又烫头啊!”
是还记着他呢。
“不烫,您帮我剃了吧!”戴誉答得干脆。
剃头师傅看着他刚烫完没多久的头发,深觉剃了可惜,试图劝他回心转意:“你烫个头不是打过报告的嘛,那还怕啥,就留着嘛,多好看。”
瞎他的手艺了。
戴誉坚定摇头:“剃了吧。天太热了,头发烫完以后,跟脑袋上盖了层棉被似的,我头皮都快起痱子了。”
剃头师傅被他逗乐了,“那行,剃个啥的?”
“跟您一的就行。”
圆寸。
剃头师傅仔细盯着他的脸瞧了半晌,又上手后脑勺一寸一寸『摸』过去。
打量了半天才肯定道:“可以。你头形,剃出不难看。”
戴誉琢磨着都了干脆享受一把vip服务吧,补充道:“您再顺便帮我修个,您手艺是个!”伸出一个大拇指。
剃头师傅得到顾客的肯定,一脸得意,保证道:“会儿没啥人,我你好好拾掇拾掇,头发也弄弄好,保管不比你原先差!”
“成!”
一小时后,『迷』『迷』糊糊地从躺椅上起身,戴誉照了照镜子。
还行,不算突兀。
剃头师傅也很满意,不枉他一个头剃了半个小时。知道,他平时人剃圆寸也就十分钟的事,戴誉个脑袋算是被他精雕细琢的了。
看着镜子里同时出现的两个圆寸,剃头师傅感叹:“有张漂亮脸蛋,真是什么发型都撑得住啊!你是还嫌热,也可以直接剃个光头!估『摸』着光头也不难看。”
只当人家是客气话,戴誉跟师傅约定好,以后每个月剃一次头,摩挲着自己能『摸』到头皮的脑袋就回家了。
原以为剃了圆寸回去,家里得像上次看到他烫头似的炸锅。
然而,大家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剃个头有啥好稀奇的,”戴『奶』『奶』不以为意,“你高中以前一直是寸头,小时候还剃过光头呢,还是上了高中开始臭美了,才把头发留长了。我说还是好看!显得英气!”
戴母也道:“对呀,就应该把耳朵和额头都『露』出!”
她儿子的五官和脸型都好看,刘海一剃,『露』出整张俊脸,显得别精神!
利利索索往那一站,跟棵小杨似的!
其实,宣传画报拍完以后,她就想劝戴誉把头发剪了。那发型太扎眼了,很容易被人当做小辫子揪住不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他主动剃了头,也省得自己多费口舌了。
戴母和戴『奶』『奶』他今天难得家,正好戴英又上班去了,忙又揪着他问那天联谊会上的事。
“你姐回只说不合适,也没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你四姑都问过两次了,到底怎么,行不行的,总得人家一个准话吧,刘家那孩子可是挺满意你姐的!”戴母语速很快,看得出她是着急了。
“那个小刘同志啊,不光我姐没看上,我也没看上!别的不说,就他那身条件,根本不行啊!而且身高也就么高,还没我姐高呢!”戴誉伸手比了一个高度。
又继续道:“我四姑只是看人家长得眉清目秀的,就觉得跟我姐般配。那是她没深入跟位小刘同志交流!但凡她那个刘建元同志多接触几次,都不能把人介绍咱家!”
“身到底怎么不行了?”戴『奶』『奶』一说刘建元身不行,也有点急。
“估『摸』着是气管或者肺有什么『毛』病吧,跟我们说话说了没两句,就喘得命!说会儿话就得停下喘口气,的身怎么行嘛!再说,他还是独生子,我姐是嫁过去了,那生子压力得多大啊!万一一直生不出孩子,那问题到底是算刘建元同志的,还是算我姐的?”
戴母张了张嘴,想说当然是那个小刘的问题了,我女儿身好得很!
不过,想想如今的风气,最终还是算了。
年月,大家的普遍认知里,生不出孩子肯定是女人的错。即便婆家明知道是男方有问题,大多数人家也是死鸭子嘴硬,少有人承认的。
“那你姐相亲的事就么黄啦?”戴母不甘心地嘀咕,“好不容易找着个条件不错的。”
人家可是干部家庭的!
戴誉怕她又戴英胡『乱』安排人,赶忙安抚道:“刘家那边咱可以先回绝了。其他的再等等看吧,联谊那天有好几个不错的男青年跟我姐搭话呢,有机械厂的,也有我们啤酒厂的。到时候看看哪个跟咱家有缘吧!过了国庆节,若是还没动静,您再继续我姐相亲。”
不过,他番守株待兔的言,原本只是想戴英多争取一些喘息时间的托辞。
未料,二天还真有傻兔子直接撞上了。
因着前一天全厂停电停工一整天,啤酒厂为了赶工,领导们决定将办公区里有工作人员,不分男女老少,领导还是普通职工,通通下放到车间干活去了。
大干快上,争取一天完成两天的工作量。
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全部被发配到最需力劳动的生产环节,么是糖化车间,么是装卸组。
戴誉还算幸运,被分配到了糖化车间,负责翻麦芽。
宣传科里唯二的两个男同志『妇』联唯一的男同志组成了临时翻麦小组。
三人将上衣都脱了个干净,只留一个裤头,光着大腿和膀子成片的麦芽里不断挥舞着大木铲子。
胡『乱』用『毛』巾抹了一把顺着脸颊和脖子淌下的汗,戴誉心里不禁庆幸,自己还算有先之明,昨天把那头厚棉被似的卷发剃了,不然今天肯定是中暑撂倒的节奏。
『妇』联的刘宁翻麦翻得气都喘不匀了,还惦记着跟戴誉套近乎呢。
“小戴干事,你累不累啊?不你歇会儿,我帮你翻那一片的!”
戴誉一脸无语,手上动作不停:“你还是顾好自己吧!我看你身素质也不行啊,缺乏锻炼!”
咋跟那个刘建元似的!
“嗐,我就是缺乏锻炼,以后多车间干干活就好了。”刘宁觑着戴誉的脸『色』,有些不好意地问:“那啥,小戴干事,你姐姐几天忙啥呢?她回家提过我没有?”
戴誉乐道:“她整天小学上班,没事提你干啥,你们又不熟。”
“我跟她确实是不太熟。不过,咱俩都经么熟了,你回家也多提一提我嘛!多提几次就熟了。”刘宁厚着脸皮建议。
“你想追我姐啊?”戴誉直截了当地问。
刘宁应得爽快:“对对对,我经回家跟我父母说了,我们全家都非常支持!只你们家点头,聘礼啥的都不是问题!”
“你快得了吧,才哪到哪儿啊,就开始提聘礼了……”戴誉打断他,“我们家婚姻自由,只我姐同意,我爸我妈那边都没问题。如果我姐不同意,其他的说多少都是搭。”
不过,据他联谊会上的观察,戴英对刘宁应该是有些好感的。
“那,那我去学校找了戴老师几次,她都不我啊!”刘宁有点为难,“你我想想办法行不?”
戴誉停下手中动作,想起之前方桥想转岗的事还没着落呢。
会儿傻女婿上门,得正是时候啊!
他琢磨片刻,才说:“我有个事,也挺麻烦的,你先帮我想想办法吧!”
天傍晚,夏『露』骑着自行车进入家属院大门,迎便碰上了工会张副『主席』家的孟姝姐。
孟姝向自己招手,她路边停住,推着车子走过去,笑着问:“孟姝姐,你今天下班么早?”
孟姝瞄向她细瓷似的粉脸蛋,感慨着年轻真好啊。让夏『露』将车停到一旁,拉着手就想把人让进自己家说话。
夏『露』不知她的目的,一边扶着车把,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被攥住的手腕抽出,淡笑道:“我最近快考试了,还得回去复习功课呢。孟姝姐,你有事就直说吧!”
孟姝本想将人请去家里,两人坐下好好聊一聊,她也能找机会探探口风。
谁知小书呆整天惦记着读书。
夏『露』和赵学军是他们院里出了名会读书的,总被各位领导家的孩子背后戏称为“小书呆子”和“大书呆子”。
正因如此,她才觉得戴誉那番说辞就是胡『乱』搪塞自己的鬼话。
就凭夏『露』副没开窍的书呆子,怎么可能跟戴誉好上呢!
戴誉如今虽然是干部了,但是此之前,那可是出了名的流氓头子!
孟姝她急着回家学习,便也不多拖沓,试探着问:“说你跟戴誉认识?”
凭着女人的直觉,夏『露』没有像应付别人那敷衍,她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承认了。
“认识。”
竟然真的认识?
不过想想也是,若是不认识,怎么传出的绯闻!
孟姝握住夏『露』的手,推心置腹道:“不瞒你说,自从上次联谊会上到他,我心里就一直挺喜欢的。”
夏『露』皱着眉将手抽出,“孟姝姐,你跟我说些是什么意?”
孟姝一时也有点尴尬,夏『露』她心里还是个孩子呢,跟个孩子说些确实不太合适。
“那什么,我两天不是又到他了么,跟他提了想处对象的事。不过小子搬出你俩之前那段莫名其妙的绯闻搪塞我,非说经有对象了。为了不跟我处对象,连报幕员都不当了。”
夏『露』虽然没搞懂报幕员是怎么回事,但是前的内容倒是明了。
于是,转向对方确认道:“戴誉跟你说,我是他对象?”
孟姝颔首,又摇头笑道:“他是编个靠谱点的人选,没准我就信了。但是,说你是他对象嘛,那明显不可能呀!虽然你俩传了绯闻,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就是大家『乱』传的,不能当真嘛。再说,即便你同意了,那夏叔叔和何阿姨也不能同意啊……”
夏『露』的脸蛋被晚霞映得有些红,她眼神晶亮地直视孟姝,唇角和眼角都笑出弯弯的弧度,轻声打断对方的话:
“孟姝姐,戴誉没骗你,我确实是他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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