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章原因
崔家大姑说,那后生是他们村的富户,家里姓沈,有七十多亩地。家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外地做买卖挺有钱的,分家的地也没要,都留给了弟弟。
给大妮说的就是这家的弟弟,今年二十三,先前娶过一个老婆,两年前死了,只留下一个小姑娘今年四岁,人家也知道进门就当娘委屈了大妮,就承诺,聘金给十二两,奶金也给十二两。
崔家大姑出主意说,用那聘金准备嫁妆都用不了,奶金崔家更是可以全留下,那就是给崔家老人养大女儿的钱。
还听说,沈家承诺,大妮过门后,每生一个儿子,沈家老人就出五两银子作为奖励钱,这钱就给大妮,咋用别人也不过问。
崔家两老听说让大妮嫁的是个鳏夫,都不乐意,后来听说给的钱多,马上转变态度,询问起沈家的境况来,最后听到每生一个儿子就有五两银子拿,就恨不能亲事立马就成了。
昨晚崔家大姑没走走,就是劝说二妮爹娘同意这件亲事,开始二妮爹和娘都不同意,二妮爹是觉得和刘家的亲事虽没下定,可是已经谈好了,村里人都知道了,他们现在反悔,说出去名声不好听。
二妮娘更是强烈反对,刘家和自己家一个村,知根知底儿,铁柱又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人品更是没的说,先前两老人刁难刘家的时候,她就担心亲事不成,觉都睡不好,好不容易说下了,她不想再有什变动。
可是两位老人都看重沈家的钱,特别是奶金钱,比刘家多了四两,这钱完全可以留在家里,不花在大妮身上而且,如果大妮生了儿子还有银子拿,他们觉得那钱他们也能花,所以坚决同意和沈家结亲。
而崔家大姑,来之前得了沈家的钱财,自然拼命鼓吹沈家的好,处处贬低刘家。说刘家就五亩地,家底太单薄,刘婶嘴不好,性子又急,大妮过门后准受婆婆的气等等。
又说两家只要没白纸黑字定下来,只口头说的做不得数,说到哪儿都有理,渐渐的,二妮爹被她说的有些松动了,崔家大姑又再接再厉说出十二两奶金钱到时崔家老两口和二妮爹,一家一半,这就是六两。
还有,这年头农村哪家媳妇还不生个四、五胎,大妮有两个儿子就能得十两,这钱也给老根攒着,加上先前的六两就够给老根儿娶媳妇的了。
果然一说到老根,偏心的二妮爹马上一咬牙,决定和刘家悔婚,与沈家定亲。
家里说了算的人都拍板决定了,二妮娘再哭喊反对也没有用,大妮知道后就一直哭,可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有,二妮相当气愤,可这事儿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
就这样,早晨刘家和付氏过来见到的就是崔家出尔反尔的一幕。
秀萝听了这些也很气愤,但最多还是无力感。来到这里,到目前为止,这次是她最直接感受到这里的残酷,以前只是听说过这样为钱卖儿卖女的事儿,可这次是活生生发生在自己眼前了。
她几乎天天和大妮见面,是那么熟悉,因为几两银子,就被自己的亲人出卖,一个美丽的少女就沦为了一个生育的工具,这种感受是秀萝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而二妮是大妮的妹妹,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二妮讲完这些后,坐在那里,撕扯着身边的蒿草,发泄着身体里的愤怒,秀萝看着她,劝慰的话在嘴里转了几转却无法说出来,那些话是那么苍白无力,没有一点实质上的帮助。然而秀萝更担心的是大妮的今天,会不会是二妮的明天,这种可能不是不存在的。
“要不……嗯……我这是个馊主意,你要不要听一下?”秀萝想起一个主意,二妮一听扔下手里蒿草,急切的问,“你快说呀,什么主意?”
“那个,我听说,齐老实和齐婶子当年是私奔的,要不……”
二妮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不成,我姐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没那个胆子,再说铁柱哥未必愿意。”
秀萝想起付氏说的刘家的状况,铁柱八成是愿意的。
二妮又道:“如果两人跑了没被发现还成,要是被发现让人抓回来会打被个半死的,俺们两家的名声也就完了,会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再说齐叔和齐婶子那样就算跑成了没被抓,一辈子也不能回家见不了亲人了,也很可怜。”
“所以我才说是馊主意嘛。”秀萝无奈的道,“那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唉,能有啥办法,俺姐性子绵软,要是俺俺就拿把剪刀,到长辈面前,要是让俺嫁那姓范的,俺就死在他们面前让他们鸡飞蛋打,一文钱也拿不到。”二妮个性较强,想法也有些极端。
秀萝吓了一跳,忙劝阻道:“可别,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别给你姐出这样的主意。咱们再想想,也许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俺也就是和你说说,俺不能让俺姐那么做,再说,俺姐也没那个胆子。”
秀萝又开解了二妮一会儿,见她心情平稳了,才回家。
到家时付氏已经回来了,她先见了崔家老两口,结果他们一口咬定没答应过亲事,聘金加奶金更是狮子大开口要到了三十两,付氏没法子去找了二妮的娘,才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秀萝又把从二妮那里打听到的告诉了付氏,基本和付氏得到的消息一致。
付氏就留了姐俩在家里做晚饭,她则去了刘家,把情况告诉他们,看看刘家是什么态度。
付氏刚从崔家上房出来,崔老头便对崔老太太道:“咱不是答应孩子的姑定沈家的亲事了吗?你还让人传话要三十两聘金,你傻了呀!”
崔老太太道:“那沈家给的钱加起来才二十四两,说生出儿子给银子,到时给不给还两说。再说,那大妮要是像她那个不下蛋的娘,生了两个姑娘才生儿子,咱们得等到哪一年去。”
崔老头听了他的话,琢磨了一下道:“嘿,你说的还有些道理。”
“还有,咱大妮的长相在村里也是数得上的,刘家要是真能拿一次拿得出三十两银子,礼金也是村里头一份了,咱就把大妮嫁过去,咱们也不吃亏。”
“成,听你的,就这么办。”又道,“你拿二文钱,让二妮到村东小店给俺打二两酒,再让二妮娘给俺煮个咸鸭蛋,今晚上,俺要喝两杯。”
崔老太太一听要花钱,很不乐意,可她不敢违拗老头子。她年轻时没少挨老头子的打,只得开了装钱的匣子,拿出二文给了崔老头。
崔老头拿过钱,在门口喊了两声二妮,结果二妮不在,只有老根儿在院子里玩泥巴。听见崔老头喊,颠儿颠儿的跑过来问:“爷,啥事儿啊?俺姐出去了。”
“去帮你二姐找回来,让她去给俺买酒。”
老根儿答应了一声,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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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妮说的就是这家的弟弟,今年二十三,先前娶过一个老婆,两年前死了,只留下一个小姑娘今年四岁,人家也知道进门就当娘委屈了大妮,就承诺,聘金给十二两,奶金也给十二两。
崔家大姑出主意说,用那聘金准备嫁妆都用不了,奶金崔家更是可以全留下,那就是给崔家老人养大女儿的钱。
还听说,沈家承诺,大妮过门后,每生一个儿子,沈家老人就出五两银子作为奖励钱,这钱就给大妮,咋用别人也不过问。
崔家两老听说让大妮嫁的是个鳏夫,都不乐意,后来听说给的钱多,马上转变态度,询问起沈家的境况来,最后听到每生一个儿子就有五两银子拿,就恨不能亲事立马就成了。
昨晚崔家大姑没走走,就是劝说二妮爹娘同意这件亲事,开始二妮爹和娘都不同意,二妮爹是觉得和刘家的亲事虽没下定,可是已经谈好了,村里人都知道了,他们现在反悔,说出去名声不好听。
二妮娘更是强烈反对,刘家和自己家一个村,知根知底儿,铁柱又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人品更是没的说,先前两老人刁难刘家的时候,她就担心亲事不成,觉都睡不好,好不容易说下了,她不想再有什变动。
可是两位老人都看重沈家的钱,特别是奶金钱,比刘家多了四两,这钱完全可以留在家里,不花在大妮身上而且,如果大妮生了儿子还有银子拿,他们觉得那钱他们也能花,所以坚决同意和沈家结亲。
而崔家大姑,来之前得了沈家的钱财,自然拼命鼓吹沈家的好,处处贬低刘家。说刘家就五亩地,家底太单薄,刘婶嘴不好,性子又急,大妮过门后准受婆婆的气等等。
又说两家只要没白纸黑字定下来,只口头说的做不得数,说到哪儿都有理,渐渐的,二妮爹被她说的有些松动了,崔家大姑又再接再厉说出十二两奶金钱到时崔家老两口和二妮爹,一家一半,这就是六两。
还有,这年头农村哪家媳妇还不生个四、五胎,大妮有两个儿子就能得十两,这钱也给老根攒着,加上先前的六两就够给老根儿娶媳妇的了。
果然一说到老根,偏心的二妮爹马上一咬牙,决定和刘家悔婚,与沈家定亲。
家里说了算的人都拍板决定了,二妮娘再哭喊反对也没有用,大妮知道后就一直哭,可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有,二妮相当气愤,可这事儿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
就这样,早晨刘家和付氏过来见到的就是崔家出尔反尔的一幕。
秀萝听了这些也很气愤,但最多还是无力感。来到这里,到目前为止,这次是她最直接感受到这里的残酷,以前只是听说过这样为钱卖儿卖女的事儿,可这次是活生生发生在自己眼前了。
她几乎天天和大妮见面,是那么熟悉,因为几两银子,就被自己的亲人出卖,一个美丽的少女就沦为了一个生育的工具,这种感受是秀萝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而二妮是大妮的妹妹,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二妮讲完这些后,坐在那里,撕扯着身边的蒿草,发泄着身体里的愤怒,秀萝看着她,劝慰的话在嘴里转了几转却无法说出来,那些话是那么苍白无力,没有一点实质上的帮助。然而秀萝更担心的是大妮的今天,会不会是二妮的明天,这种可能不是不存在的。
“要不……嗯……我这是个馊主意,你要不要听一下?”秀萝想起一个主意,二妮一听扔下手里蒿草,急切的问,“你快说呀,什么主意?”
“那个,我听说,齐老实和齐婶子当年是私奔的,要不……”
二妮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不成,我姐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没那个胆子,再说铁柱哥未必愿意。”
秀萝想起付氏说的刘家的状况,铁柱八成是愿意的。
二妮又道:“如果两人跑了没被发现还成,要是被发现让人抓回来会打被个半死的,俺们两家的名声也就完了,会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再说齐叔和齐婶子那样就算跑成了没被抓,一辈子也不能回家见不了亲人了,也很可怜。”
“所以我才说是馊主意嘛。”秀萝无奈的道,“那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唉,能有啥办法,俺姐性子绵软,要是俺俺就拿把剪刀,到长辈面前,要是让俺嫁那姓范的,俺就死在他们面前让他们鸡飞蛋打,一文钱也拿不到。”二妮个性较强,想法也有些极端。
秀萝吓了一跳,忙劝阻道:“可别,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别给你姐出这样的主意。咱们再想想,也许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俺也就是和你说说,俺不能让俺姐那么做,再说,俺姐也没那个胆子。”
秀萝又开解了二妮一会儿,见她心情平稳了,才回家。
到家时付氏已经回来了,她先见了崔家老两口,结果他们一口咬定没答应过亲事,聘金加奶金更是狮子大开口要到了三十两,付氏没法子去找了二妮的娘,才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秀萝又把从二妮那里打听到的告诉了付氏,基本和付氏得到的消息一致。
付氏就留了姐俩在家里做晚饭,她则去了刘家,把情况告诉他们,看看刘家是什么态度。
付氏刚从崔家上房出来,崔老头便对崔老太太道:“咱不是答应孩子的姑定沈家的亲事了吗?你还让人传话要三十两聘金,你傻了呀!”
崔老太太道:“那沈家给的钱加起来才二十四两,说生出儿子给银子,到时给不给还两说。再说,那大妮要是像她那个不下蛋的娘,生了两个姑娘才生儿子,咱们得等到哪一年去。”
崔老头听了他的话,琢磨了一下道:“嘿,你说的还有些道理。”
“还有,咱大妮的长相在村里也是数得上的,刘家要是真能拿一次拿得出三十两银子,礼金也是村里头一份了,咱就把大妮嫁过去,咱们也不吃亏。”
“成,听你的,就这么办。”又道,“你拿二文钱,让二妮到村东小店给俺打二两酒,再让二妮娘给俺煮个咸鸭蛋,今晚上,俺要喝两杯。”
崔老太太一听要花钱,很不乐意,可她不敢违拗老头子。她年轻时没少挨老头子的打,只得开了装钱的匣子,拿出二文给了崔老头。
崔老头拿过钱,在门口喊了两声二妮,结果二妮不在,只有老根儿在院子里玩泥巴。听见崔老头喊,颠儿颠儿的跑过来问:“爷,啥事儿啊?俺姐出去了。”
“去帮你二姐找回来,让她去给俺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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