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甘国公主2
天气愈发温暖,锦绣楼前的两颗栗子树逐渐丰满,夜明行至树下,望着树冠上新发的嫩芽,胸口憋气难受。
方才在卿事寮见到那甘国的朝大夫,与他言说苓慎之事。熟料那贼眉鼠眼的狗官竟全然不顾自家公主,反倒是提起不日要将小公主也迎进新赫。一个已经成了这副模样,难道还要再送一个入狼窝吗?
王姬府外,停着一辆陌生的马车,黑栗色壮硕战马,金丝楠木的轮毂,车顶镶嵌的金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用想,在这新赫城里,唯一爱好浮夸之人,必是那康浔。
果然,康浔一身华丽暗紫色锦袍,腰带上绑着四五个玉坠子,正拉扯着苓慎往车上拽。苓慎死死地抓住门柱,大喊救命。春女史和小铃铛不敢阻拦,只能在一旁劝着,那康浔似红眼的恶鬼,像拎畜牲般薅住她的头发不肯松手,嘴上还不停地咒骂,说到气极处还不忘在苓慎的身上踢几脚,每一脚踢下去,都听见她哭嚎的惨叫。
“康浔!”夜明没有好气,“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我王姬府撒野,小铃铛,去请裴司寇!”
“我抓我的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康浔转头,见他脸上赫然是几道抓痕,目光欲裂,头上的紫金冠也歪了,几缕碎发散落下来,更显得面目狰狞。
“你的女人?谁是你的女人?”
“你说呢!”康浔脸上神情愈发狂躁,“哦,对了,要不是你姐姐死得早,她现在也是我的女人。”
“狗嘴吐不出象牙!你也配!”夜明双拳紧握,恨恨道。
康浔手上一松,苓慎顺势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缩进春女史身后。他拢拢挡在眼前的碎发,朝着夜明过来,满脸的不屑,说:“我是狗嘴,那你又是什么?”绕到她身后,使劲嗅她身上的香气,突然贴近她耳后,小声道,“那天晚上的到底是谁啊?就这么想取代你姐姐,在我胯下伺候吗?”
“你找死!”
突然一道剑光袭来,康浔倒也非等闲之辈,身子一仰,躲开那杀招。刚想得意,那剑光又直劈下来,化剑成刀。
“陆小云!”夜明叫住几欲砍下他头颅的剑。康浔死不足惜,但不能是现在,不能脏了陆小云的手。剑气一收,他的紫金冠应声落地,还顺带斩下一缕长发。
“你们!”康浔跪在地上,腿软得厉害,刚刚那一剑若不是被夜明叫住,恐怕此刻自己已经归西了,他哪还敢再多言,朝着他带来的侍从大声咆哮道,“你们是死了吗?还不滚过来扶着我!”
直到康浔狼狈跳上马车,一溜烟消失在长街尽头。夜明仍气的浑身发抖,她努力平复却无济于事,夜心的死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逆鳞,谁也不能提,尤其是这个人渣。
“我去杀了他。”陆小云深知她,提议道。
“不急。”夜明拉住他,转向苓慎,见她整个人被吓得痴傻,吩咐女史将她带回去。
苓慎吃了药好不容易睡下,看着她安静沉睡的脸,心中如悬着一块巨石般难受。竟然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康浔那个畜牲,简直禽兽不如。
当年若不是他执意要求娶姐姐,姐姐又怎么会,每每思及此,她都恨不得亲手摘掉他的脑袋。
春女史端了一碗汤药进来,走到夜明近前小心翼翼道:“王姬,这药,唉,造孽啊。”
“春女史,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天神吗?”
“当然有,咱们大州朝就是被天神护佑的啊。”
“如果有神,为什么不保佑苓慎,为什么欺负她的人还能好端端活着继续害人?我们信仰的神到底在做什么,是在保护恶人吗?”夜明鼻子酸涩,眼前逐渐模糊。
“王姬,”女史忙劝道,“咱们是不能怀疑天神的。”
夜明苦笑:“下去吧。”
“是,这药。”
“待她醒了,我再劝她吧。”落子汤有损阴德,可若真要惩罚,便惩罚我吧。夜明轻抚她瘦弱苍白的脸颊,人未醒却本能的躲闪,花一般的年纪,怎么就急着枯萎了。
接下来几日,康浔没几日就遣人送东西过来,求着苓慎同她回去,她自是不肯,来人前脚走,夜明后脚就吩咐将东西丢出去,全然不顾康浔这个国君公子的脸面。
王姬府里,苓慎与小铃铛在后院踢毽子,她如今精神大好,愿意走动也愿意吃饭,就是话说得少些。
“夜明姐姐。”苓慎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四个字,虽是僭越了,但夜明向来不计较这些。
今日从学宫回来的路上,遇见卖糖人的,想起小铃铛喜欢,又想到府里如今还有个未成人的孩子,就一并买了两个,果然,苓慎很喜欢,跟着小铃铛去水榭上一边看鱼一边吃糖人。夕阳下的二人互相嬉笑,时不时说一句什么就开始前仰后合地大笑。夜明想起曾几何时,她和夜心也是这般,倚着栏杆喂鱼,那时的她,以为岁月静好,便会岁月不老。
璟彧也不知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竟告假一直歇着,人也不在学宫,她想派人去宋大宰府里打听,却又怕徒增事端,如今,苓慎的事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夜明姐姐,”苓慎浅笑着端着一盘糕点过来,“我听铃铛姐姐说,姐姐喜欢食甜,特地做了我们甘国的如意糕,快尝尝。”
夜明点头,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倒是很对她的口味,笑道:“苓慎公主还有这等手艺,待你回了甘国我若是馋这一口,还不得去甘国寻你。”
苓慎低下头,轻声道:“姐姐若喜欢吃,苓慎愿意一直在这里。”
“那怎么成,”夜明笑道,“今日你母亲捎信来,说这几日便能到新赫,接你回去团聚。”
“姐姐,这是,嫌弃我了?”
“怎么会,”夜明握住她小巧瘦弱的手,轻声说,“甘国有父君疼你,有母亲护你,远离这是非之地,不好吗?”
苓慎双眼渐渐噙满泪水,静静看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低低应了句,是。
那甘国君后知道女儿的遭遇,定是恨不能立刻相见,半个月的车程只走了不到十日。见不惯母女相见泪眼凄凄的场面,夜明故意寻了借口躲出去,陆小云那厮说要给自己做护卫,却整日的不见人,她一个人无聊地在街上逛,逛腻了干脆去锦绣楼喝酒,心里却总有一块搁不下的石头,苓慎满含热泪的模样始终萦绕在眼前,连酒都尝不出味道,没劲得紧。
王姬府一片安静,苓慎走了,再也听不到她与小铃铛互相吵着给自己递茶,也见不到她教小铃铛识字时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突然觉得心下空落落的。
“主子。”小铃铛呆坐在石阶上,眼圈红红的。
“人走了?”她明知故问。
“嗯,走了,”小铃铛又开始抹眼泪,“主子,她说她羡慕我。”
“羡慕你,为何啊?”夜明问。
小铃铛摇头,“我也问她为什么,可她就只是哭不说话,”她顿了顿,说,“我才羡慕她呢,她有个好母亲。”想到二人一见面就抱头痛哭的场面,小铃铛不禁又红了眼圈。
“嗯,你也有个好母亲啊。”夜明安慰她。
“我?”小铃铛抹干眼角,问,“我都没见过我母亲,主子怎么会知道?”
“女儿随母亲,你如今这般好,想来你母亲也很好。”
小铃铛嘴角一抽,大声哭出来。
“啧,怎么又哭了?哎,放肆了,赶紧放手!哎,你别用我的衣服擦鼻涕啊!”夜明大叫道,微风拂过,似乎是耳边呢喃的倾诉。
书堂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案首,正是璟彧,他气色如常,瞧着比起先前倒是更加精气了。
“璟彧,”夜明无聊地勾着手里的笔,“你到底是什么病啊?可调养好了?不传染吧?”
“王姬放心,璟某身体很好,不会影响子肆。”
噗嗤,几个年纪稍大些的如元旭之流自然听出他在调戏王姬,忍不住笑出声。
夜明脸一会红一会白,用力去推坐在身旁的元旭:“你好歹也是个王子,怎么没个正经样子。”
元旭当下笑得更大声。
璟彧见堂外阳光正好,朗声道:“发笑的人打扫书堂,其他人,跟我去外面投壶。”
一众学子听闻,无不欢呼雀跃,丢了笔冲出书堂,生怕平日里严苛古板的监学改了心思。
夜明射术高超,可这投壶的技术,怎么说呢,不能说生疏,简直是惨不忍睹。连刚入学宫的学子都能赢她几算,她那被激起的胜负欲,谁劝也没用,待到夜幕降临,连元旭都拜别学监出了学堂,她还是不肯停手。
直到天际没了光,夜明才算收了心思,投出最后一矢,揉着酸胀的肩膀,与璟彧并肩往朗月阁走。
乌云微堕,凉风瞬起,眼看着要下雨,二人脚上步子加快,转过长廊,眼见到了朗月阁。
一块红色布料挂在门廊前的一颗古树上,那布料随着风向随意飘荡。夜明起先没在意,以为是哪个不长心的侍人丢了主子的外衣,待走近时,她似乎见到那布料下荡着一双白色的绣鞋。
“夜明,别看。”当璟彧看清那挂着的为何物时,浑身一震,忙转身挡住她更是抬手覆上她双眼。
夜明反应半晌才幽幽一句:“那是,苓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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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卿事寮见到那甘国的朝大夫,与他言说苓慎之事。熟料那贼眉鼠眼的狗官竟全然不顾自家公主,反倒是提起不日要将小公主也迎进新赫。一个已经成了这副模样,难道还要再送一个入狼窝吗?
王姬府外,停着一辆陌生的马车,黑栗色壮硕战马,金丝楠木的轮毂,车顶镶嵌的金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用想,在这新赫城里,唯一爱好浮夸之人,必是那康浔。
果然,康浔一身华丽暗紫色锦袍,腰带上绑着四五个玉坠子,正拉扯着苓慎往车上拽。苓慎死死地抓住门柱,大喊救命。春女史和小铃铛不敢阻拦,只能在一旁劝着,那康浔似红眼的恶鬼,像拎畜牲般薅住她的头发不肯松手,嘴上还不停地咒骂,说到气极处还不忘在苓慎的身上踢几脚,每一脚踢下去,都听见她哭嚎的惨叫。
“康浔!”夜明没有好气,“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我王姬府撒野,小铃铛,去请裴司寇!”
“我抓我的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康浔转头,见他脸上赫然是几道抓痕,目光欲裂,头上的紫金冠也歪了,几缕碎发散落下来,更显得面目狰狞。
“你的女人?谁是你的女人?”
“你说呢!”康浔脸上神情愈发狂躁,“哦,对了,要不是你姐姐死得早,她现在也是我的女人。”
“狗嘴吐不出象牙!你也配!”夜明双拳紧握,恨恨道。
康浔手上一松,苓慎顺势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缩进春女史身后。他拢拢挡在眼前的碎发,朝着夜明过来,满脸的不屑,说:“我是狗嘴,那你又是什么?”绕到她身后,使劲嗅她身上的香气,突然贴近她耳后,小声道,“那天晚上的到底是谁啊?就这么想取代你姐姐,在我胯下伺候吗?”
“你找死!”
突然一道剑光袭来,康浔倒也非等闲之辈,身子一仰,躲开那杀招。刚想得意,那剑光又直劈下来,化剑成刀。
“陆小云!”夜明叫住几欲砍下他头颅的剑。康浔死不足惜,但不能是现在,不能脏了陆小云的手。剑气一收,他的紫金冠应声落地,还顺带斩下一缕长发。
“你们!”康浔跪在地上,腿软得厉害,刚刚那一剑若不是被夜明叫住,恐怕此刻自己已经归西了,他哪还敢再多言,朝着他带来的侍从大声咆哮道,“你们是死了吗?还不滚过来扶着我!”
直到康浔狼狈跳上马车,一溜烟消失在长街尽头。夜明仍气的浑身发抖,她努力平复却无济于事,夜心的死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逆鳞,谁也不能提,尤其是这个人渣。
“我去杀了他。”陆小云深知她,提议道。
“不急。”夜明拉住他,转向苓慎,见她整个人被吓得痴傻,吩咐女史将她带回去。
苓慎吃了药好不容易睡下,看着她安静沉睡的脸,心中如悬着一块巨石般难受。竟然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康浔那个畜牲,简直禽兽不如。
当年若不是他执意要求娶姐姐,姐姐又怎么会,每每思及此,她都恨不得亲手摘掉他的脑袋。
春女史端了一碗汤药进来,走到夜明近前小心翼翼道:“王姬,这药,唉,造孽啊。”
“春女史,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天神吗?”
“当然有,咱们大州朝就是被天神护佑的啊。”
“如果有神,为什么不保佑苓慎,为什么欺负她的人还能好端端活着继续害人?我们信仰的神到底在做什么,是在保护恶人吗?”夜明鼻子酸涩,眼前逐渐模糊。
“王姬,”女史忙劝道,“咱们是不能怀疑天神的。”
夜明苦笑:“下去吧。”
“是,这药。”
“待她醒了,我再劝她吧。”落子汤有损阴德,可若真要惩罚,便惩罚我吧。夜明轻抚她瘦弱苍白的脸颊,人未醒却本能的躲闪,花一般的年纪,怎么就急着枯萎了。
接下来几日,康浔没几日就遣人送东西过来,求着苓慎同她回去,她自是不肯,来人前脚走,夜明后脚就吩咐将东西丢出去,全然不顾康浔这个国君公子的脸面。
王姬府里,苓慎与小铃铛在后院踢毽子,她如今精神大好,愿意走动也愿意吃饭,就是话说得少些。
“夜明姐姐。”苓慎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四个字,虽是僭越了,但夜明向来不计较这些。
今日从学宫回来的路上,遇见卖糖人的,想起小铃铛喜欢,又想到府里如今还有个未成人的孩子,就一并买了两个,果然,苓慎很喜欢,跟着小铃铛去水榭上一边看鱼一边吃糖人。夕阳下的二人互相嬉笑,时不时说一句什么就开始前仰后合地大笑。夜明想起曾几何时,她和夜心也是这般,倚着栏杆喂鱼,那时的她,以为岁月静好,便会岁月不老。
璟彧也不知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竟告假一直歇着,人也不在学宫,她想派人去宋大宰府里打听,却又怕徒增事端,如今,苓慎的事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夜明姐姐,”苓慎浅笑着端着一盘糕点过来,“我听铃铛姐姐说,姐姐喜欢食甜,特地做了我们甘国的如意糕,快尝尝。”
夜明点头,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倒是很对她的口味,笑道:“苓慎公主还有这等手艺,待你回了甘国我若是馋这一口,还不得去甘国寻你。”
苓慎低下头,轻声道:“姐姐若喜欢吃,苓慎愿意一直在这里。”
“那怎么成,”夜明笑道,“今日你母亲捎信来,说这几日便能到新赫,接你回去团聚。”
“姐姐,这是,嫌弃我了?”
“怎么会,”夜明握住她小巧瘦弱的手,轻声说,“甘国有父君疼你,有母亲护你,远离这是非之地,不好吗?”
苓慎双眼渐渐噙满泪水,静静看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低低应了句,是。
那甘国君后知道女儿的遭遇,定是恨不能立刻相见,半个月的车程只走了不到十日。见不惯母女相见泪眼凄凄的场面,夜明故意寻了借口躲出去,陆小云那厮说要给自己做护卫,却整日的不见人,她一个人无聊地在街上逛,逛腻了干脆去锦绣楼喝酒,心里却总有一块搁不下的石头,苓慎满含热泪的模样始终萦绕在眼前,连酒都尝不出味道,没劲得紧。
王姬府一片安静,苓慎走了,再也听不到她与小铃铛互相吵着给自己递茶,也见不到她教小铃铛识字时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突然觉得心下空落落的。
“主子。”小铃铛呆坐在石阶上,眼圈红红的。
“人走了?”她明知故问。
“嗯,走了,”小铃铛又开始抹眼泪,“主子,她说她羡慕我。”
“羡慕你,为何啊?”夜明问。
小铃铛摇头,“我也问她为什么,可她就只是哭不说话,”她顿了顿,说,“我才羡慕她呢,她有个好母亲。”想到二人一见面就抱头痛哭的场面,小铃铛不禁又红了眼圈。
“嗯,你也有个好母亲啊。”夜明安慰她。
“我?”小铃铛抹干眼角,问,“我都没见过我母亲,主子怎么会知道?”
“女儿随母亲,你如今这般好,想来你母亲也很好。”
小铃铛嘴角一抽,大声哭出来。
“啧,怎么又哭了?哎,放肆了,赶紧放手!哎,你别用我的衣服擦鼻涕啊!”夜明大叫道,微风拂过,似乎是耳边呢喃的倾诉。
书堂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案首,正是璟彧,他气色如常,瞧着比起先前倒是更加精气了。
“璟彧,”夜明无聊地勾着手里的笔,“你到底是什么病啊?可调养好了?不传染吧?”
“王姬放心,璟某身体很好,不会影响子肆。”
噗嗤,几个年纪稍大些的如元旭之流自然听出他在调戏王姬,忍不住笑出声。
夜明脸一会红一会白,用力去推坐在身旁的元旭:“你好歹也是个王子,怎么没个正经样子。”
元旭当下笑得更大声。
璟彧见堂外阳光正好,朗声道:“发笑的人打扫书堂,其他人,跟我去外面投壶。”
一众学子听闻,无不欢呼雀跃,丢了笔冲出书堂,生怕平日里严苛古板的监学改了心思。
夜明射术高超,可这投壶的技术,怎么说呢,不能说生疏,简直是惨不忍睹。连刚入学宫的学子都能赢她几算,她那被激起的胜负欲,谁劝也没用,待到夜幕降临,连元旭都拜别学监出了学堂,她还是不肯停手。
直到天际没了光,夜明才算收了心思,投出最后一矢,揉着酸胀的肩膀,与璟彧并肩往朗月阁走。
乌云微堕,凉风瞬起,眼看着要下雨,二人脚上步子加快,转过长廊,眼见到了朗月阁。
一块红色布料挂在门廊前的一颗古树上,那布料随着风向随意飘荡。夜明起先没在意,以为是哪个不长心的侍人丢了主子的外衣,待走近时,她似乎见到那布料下荡着一双白色的绣鞋。
“夜明,别看。”当璟彧看清那挂着的为何物时,浑身一震,忙转身挡住她更是抬手覆上她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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